得嘞，你瞅瞅，这套房子，住了快十年了。

叶春花站在阳台上，手里还拿着抹布，刚才擦完窗户，现在看着天发呆。这阳台挺大，晾着两排衣服，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对面楼也有阳台，窗户敞开着，吴忠良正躺在摇椅上看报纸，眯着眼睛，太阳底下打盹。这习惯，十年没变。

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接着是邻居王婶买菜回来的脚步声，还有小孩子追跑打闹的笑闹声。这些声音，叶春花听着都顺耳，像老朋友似的。她转回头，走进屋里，客厅沙发上，电视还亮着，放着哪个台的老神剧，吴忠良醒了，揉了揉眼睛，朝她喊：“花，买啥菜了？”

“买了点西红柿，晚上炒个汤。”叶春花应着，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，递到阳台上，“你歇着，吃瓜。”

吴忠良接过西瓜，咬了一口，“嗯，甜。”他放下报纸，走过来挨着叶春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，两人并排坐着，谁也没说话。阳台上堆着几盆花草，都是叶春花养活的，恁是齐整。

“哎，”吴忠良突然开口，“你说，咱俩这样，算不算挺平淡的？”

叶春花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“平淡？怎么平淡了？你看看你家，天天准时吃饭，准时看电视，连吵架都很少，挺好。”

吴忠良摇摇头，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是说……跟年轻时候比，好像少了点啥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想想，刚认识那会儿，老街坊聚会，咱们俩还抢着说话呢。现在……”

“现在也挺好啊。”叶春花把一只脚翘到另一只腿上，悠闲地晃着，“老了吧？人老了，就想安安稳稳的。你当初刚回来，不也跟我说，要给我找个安稳的日子？”

吴忠良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，看着叶春花挣扎着想坐起来擦汗，赶紧伸手帮她披了件外套。“傻婆娘，知道你热我还让你擦？”

叶春花缩了缩脖子，叹了口气，“你说，这日子过得，忽忽悠悠的，一转眼就十年了。当初咱俩还隔着一条马路，听不清话呢。”

“那时候咱俩穿着白衬衫，站在电线杆下说话，风吹起头发，还老被蚊子咬。”吴忠良也笑了，眯着眼睛在记忆里找东西，“那时候觉得，以后就该这样一直吵吵闹闹地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