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沫搅动着咖啡里的糖，勺子碰到杯壁发出轻轻的响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瞥了一眼，是江辰发来的，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，顺便谈谈那个新项目。

江辰，她前男友。分手两年三个月零七天。如果不是今天在公司茶水间撞见那个抱着文件、行色匆匆的背影，她大概还要再过两年才想起这个人。

当时苏沫正端着两杯柠檬水，一个趔趄撞翻了他的保温杯。滚烫的咖啡泼在他新换的浅灰色衬衫上，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她手忙脚乱地道歉，江辰却皱着眉，没急着去擦，反而盯着她看了几秒，最后只是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当时苏沫还觉得他小气，火气那么大。现在想起来，那天他衬衫内侧印着的logo，是她大学时最爱的那家潮牌。再联想分手前他为了给公司挣钱，天天熬夜加班，连坚持了三年的健身卡都停了，好像……也不是那么小气了。

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，最后没回。江辰这人吧，从大学时候就不太会表达，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。她记得他那时候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，可每次她被别人欺负，他总会第一个冲出来。后来她才发现，他那副冷淡的外壳下，其实挺软的。

思绪飘远，咖啡馆的闹钟又响起，提醒她该走了。她付完款，推门出去，正好看见江辰站在公司门口的车旁，借着手电筒点烟。晚风吹起他额前几缕头发，衬得那张脸格外清晰。他闻声转过身，看到她时，手里夹着的烟啪嗒掉在地上。

“苏沫？”他声音有些沙哑。

苏沫扬了扬下巴，没说话，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。江辰把烟头在鞋尖碾灭，突然开口：“那个……今天的事，抱歉。”

苏沫脚步顿住，回头看向他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形状。“你要是说这是我的错，那就算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主要是没看路。”

说完她又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衬衫还挺贵的。”

江辰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嗯，是挺贵的。”

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，周围渐渐安静下来。晚风呼呼地吹过，发梢又落了几缕阳光，这次是他看着她的发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