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带着一股子脂粉香刮上来，阿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楼下的喧嚣浪笑仿佛被一层水汽过滤过，听上去模糊又遥远，像隔了层毛玻璃。她正晃着两根细长的脚踝，等着算命先生开嗓。

“小姐，今天吉时。”旁边小厮谄谄地凑过来，眼神却不着痕迹瞟向楼下一处灯火特别亮的地方。

阿晚没接话，耳朵却竖起来了。那里似乎是“醉春风”酒楼，今晚好像在唱曲子，咿咿呀呀的调子传上来，带着靡靡之音。她想起上次那个穿白衫的小官，也是在这附近转悠。当时他眼神清清冷冷的，跟这满楼的旖旎格格不入，像个误入桃花源的书生。

“这姓柳的小官，不会真被这合欢楼迷了眼吧？”阿晚心里嘀咕。她倒不是多管闲事，就是觉得这人奇怪。打听了一圈，都说是个刚来的小官儿，负责查办几桩棘手的案子，今天刚到城西。这种时候来合欢楼，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不简单。

算命先生慢悠悠地掐着指头，嘴里念叨着些听不懂的词儿。阿晚闲着也是闲着，目光又飘向楼下了。这一看，差点让她把舌头吞回去。

就在“醉春风”酒楼门口，一个穿白衫的背影往这边站了站。是那个小官！他正低头看手里的卷宗，似乎没发现这边有人在看他。阿晚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这人怎么也在这儿？

她悄悄动了动脚尖，想下去看看。小厮眼尖，立刻拉住她袖子：“小姐，您做什么？”

阿晚吓一跳，连忙笑道：“没事没事，只是看楼下人多了，怕着了凉。”她小声跟小厮嘀咕，“那小白脸看着挺清秀，怎么也混在这花街柳巷？”

小厮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挤眉弄眼道：“小姐这话说的……人家不是来看乐子的，是来查乐子的。”

“查乐子？”阿晚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你是说那姓柳的？”

“可不呢，”小厮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他们查的人跟咱们楼有点关系，今天特意过来的。小姐，您这会儿下去，小心惹祸。”

阿晚盯着楼下那个身影，脑子转得飞快。查案？跟咱们楼有关系？她想起今早老鸨交代的任务——去对面的茶馆打探消息，说有个账房先生失踪了，疑点重重。难道……跟查案有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