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卦象摊主是个独眼老头，眯缝着眼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就喷到阿晚脸上。“小姐，你这命啊，就是一根红线绕着转，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到自个儿手里。”阿晚当时正盯着那老头桌上把玩的一支玉簪，听着老头的唾沫横飞，嘴角噙了丝笑，心里盘算着等下遇上哪个显眼的大官，能不能把这支簪子顺走。

老头的翻牌声传来，煞白一张符纸拍在阿晚手心。“月老庙签，第三十五签，上上签，周而复始，情有独钟。”阿晚接过符纸，指尖划过那细薄的纸面，只觉心里微微一颤，像是哪根弦被轻轻拨动了。

“周而复始，情有独钟……”她嘴里念叨着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让旁边几个鬼鬼祟祟看热闹的小丫头听见了。那几个丫头立刻凑了过来，一个比一个兴奋，“阿晚姐，你说这是啥意思啊？”

阿晚给她们分了几个铜板，自己往合欢楼里走。月色正浓，合欢楼灯火通明，二楼走廊里吊着一串串红灯笼，把每个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。阿晚顺着回房间的路走，刚拐过一个弯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人影。

“阿晚姑娘。”

那声音很轻，带着点犹豫。阿晚脚步顿住，转过身去。是个白衫小官，约莫二十出头，扇子尾端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，遮住了半张脸。阿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白日里来过的那位嘛。

小官看着她，眼神有点闪烁。“那个……方才多谢了。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还有，你的簪子……”

阿晚愣了一下，“簪子？”

小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“就是……刚才道上遇到，我看你脚步不稳，顺手扶了你一把，顺手……”

阿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什么簪子也没丢啊。她突然明白了什么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原来如此。”她侧身让开一条路，“姑娘屋里请。”

没等小官再说什么，阿晚已经转身走了。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，痒痒的，麻麻的。她想起那簪子明明没丢，却偏偏要小官道歉。这架势……

第二天一早，阿晚特意起了个大早，磨了总额头脸的胭脂水粉，又挑了身素白的绫罗裙，准备出门溜达溜达。刚出合欢楼不远，就见到那白衫小官骑着马，正站在一家茶馆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