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官是真出了全力。阿晚这心里清楚得很，但她装傻。合欢楼里的男人，哪个不是揣着心眼儿来的？明面上求欢，暗地里攥着银钱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姑娘弄到手，或者怎么从姑娘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。她要是摆明了就是真查办了，那些人还不得觉得她是装模作样，上来就揭她老底，说她合欢楼里个个不正经，连个正经差事都干不了。

可这沈自清不是。他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读书人，小心翼翼地摸着下巴，看着院里的假山，嘴里还嘟囔：“这假山造型倒是有趣……” 一双眼睛不老老实实地看着她，却时不时瞟向别处，像个做贼心虚的人。

阿晚就喜欢看他这副样子。装什么呢？她心里噗嗤笑了一声。他那副斯文人的模样，一看就是装出来的。哪个当差的，混迹这种地方，还能这么一本正经？不是装清廉，就是装天真。她见过太多官老爷了，哪个不是皮笑肉不笑，看着热乎，一碰就凉。

沈自清确实在装。他不是来查这些风月根的。他是来查别家的事，顺道过来打听了下此地风土人情，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阿晚。这姑娘，不像一般合欢楼里的女子那般妖娆，眉眼清亮，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，扎着简单的髻，在这些人堆里头，倒显出几分不同。

他本是想来混个脸熟，顺便看看这合欢楼有没有什么特别的，有没有不干净的人。他这次来，是跟了个大靠山，查的案子不小，不能有半点纰漏。这合欢楼看似风月场所，但因其位置特殊，总能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混迹其中。他来之前，上面有人特意交代过，要留意一下。

可那老头的话……沈自清心里咯噔一下。一根红线绕着转，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到自个儿手里。他想起阿晚刚才那眼神，清亮得仿佛能把他心里的小九九看穿。他心里微微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“姑娘，”沈自清突然开口，声音略带清冷，“你这里……可有什么客人？”

阿晚心里一挑眉。来者不善啊。这小子倒会装傻充愣。她故作惊讶：“客官这是问哪位？小女子可没记错，今天还没什么贵客呢。”

沈自清目光微微一沉，又很快恢复平淡，像是看错了人：“没什么，随口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