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丫头抽噎了两声，才抬眼睛看着我，泪眼汪汪的，像是要把心肺都哭出来似的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阿哲……她说她叫阴小瓷……是专门抓那些阳寿耗尽的死人的……鬼差……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心里琢磨着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我活蹦乱跳的，怎么就扯上鬼差了？不过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倒有几分可怜，我就安慰道：“哭成这样，鼻子都哭塌了吧？行了行了，人死不能复生，哭有什么用？”

阴小瓷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微张，似乎要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，又低下头去擦眼泪。那副倔强的样子，看得我直乐。我说：“你要是真想去忙你的差事，我也不是拦着你，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几天了，大不了做个鬼，跟你做伴。”

阴小瓷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我说：“你……你说真的？你要跟我一起去做鬼？”

我点了点头，拍了拍身旁的草垛：“差不多吧，反正也快了，你就当……当陪我最后一程，行不行？”

阴小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看得出她在挣扎。最后，她咬了咬牙，说道：“好吧……我就陪你几天……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阴小瓷就住在我家，白天她帮我干活，晚上就睡在我旁边的草垛上。有时候，她会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给我看，什么冥币啊，什么骨片啊，让我猜是什么。我每次都答不上来，她就会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一样。

这天晚上，月很圆，银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，照得我心里发亮。阴小瓷坐在院子里，背对着我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我走过去，挨着她坐下，问道：“你在干嘛呢？”

阴小瓷回头看了我一眼，说道：“我在看月亮……我觉得今年的月亮特别圆，特别亮……”

我笑了笑，说道：“是啊，今年的月亮确实很圆，就像……就像你的眼睛一样。”

阴小瓷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就红了，低着头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我心里暗自得意，刚才那句话还挺管用的嘛。

过了一会儿，阴小瓷突然说道：“阿哲，你说……做鬼好还是做人好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。我想了想，说道：“做人好啊，可以吃好的，穿好的，还可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