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心里头烦得一批，脚下却没停。刚进村口，就听个半大小子隔着狗窝喊：“王磊哥！你这黑天白道的跑哪儿去？”

他头也不回，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，小家伙。”

那小子噎回去了，估计是知道自己罩不住王磊。人穷志短这话真不假，村里除了几个半吊子村委，没几个敢跟王磊犟嘴。王磊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抬头看了看天。黑黢黢一片，连个星星影儿没露。这日子，怕是还得这么熬下去。

手心头的痒劲儿又犯了。不是钱的事，是那收音机。王磊蹲下身，捡起那玩意儿，用布鞋底子使劲蹭了蹭。机身上的灰撅毛了，露出一块暗红，像是……像是烧糊了。他眉头一皱，借着昏暗的灯光瞅了瞅，嘿，这机子咋还自燃了呢？

这破收音机，他爹给退回来的时候就说，怕是烧了。可王磊这犟脾气，愣是把它修修补补又用了一年多。人家早扔早利索了，他倒好，愣是跟这玩意儿较上劲了。滋滋……这响声又起来了。王磊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抓起收音机就往屋里扔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收音机摔得稀巴烂。正主没坏，反而把旁边那个缺了口的瓦罐砸碎了个底儿掉。王磊也没空搭理，顺手抄起门后的扫帚，对着楼道口的柴火垛就抽。
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扫帚没抽狠，柴火倒是被抽飞了几根。王磊喘着粗气，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往屋里走。今晚这顿是没的说了，他那点糙粮，估计也就够填饱肚子。

回到屋里，灯泡啪嗒一闪，没亮。王磊也没在意，直接瘫倒在炕上。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，连个灯都省着用。他翻了个身，准备就这么耗着。

突然，额头一疼，像是被蚊子叮了，又像是被针扎了。王磊猛地睁开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豆点儿光，只见自己手背上，正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烟。

他手心出汗，抓了抓没弄掉。王磊皱着眉，举起手对着窗户晃了晃。白烟就这么一闪而过，快得像幻觉。他甩了甩头，估计是屋子里闷得慌。

可这念头，就像种子一样，种进了心里。王磊睡不着了。他越想越觉得那白烟不对劲。他娘以前老说，夜里动土伤筋动骨。前两天，他不是梦见老坟地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