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吸溜着搪瓷缸子，嘴里不满地哼哼，“我说秀雅，你看看你，天天就踏踏实实洗衣做饭，也不见你弄点啥玩意儿换换花样。隔壁老李家媳妇，养了只母鸡下了个金蛋，都上电视了！咱也不能太落后不是？”

林秀雅正拿着块抹布，慢悠悠地擦着方桌上的油渍，闻言头也不抬，“妈，鸡能下金蛋？那是吹得。咱家养不起那玩意儿，再说了，一个蛋能值几个钱？省着点花不好吗？”

“好啥好，”王翠花冷笑一声，“好就是好！人家都富日子过了，咱们守着这穷的？我跟你爸那点退休金，还不够你跟你哥娶媳妇用呢！你也得学着做点营生，不然以后指不定咋办！”

“妈，”林秀雅放下抹布，走到炕边，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破了洞的布袋，“这不是攒了俩月的碎布头吗？我寻思着，凑一块儿能缝个啥？”

王翠花凑过去燎了燎眼睛，“碎布头？能缝啥？能当尿布用？”

“尿布不用，”林秀雅嘴角噘了噘，“我寻思着，能缝个布鞋垫儿。透气，还能吸汗，夏天穿鞋不磨脚。你要是信不过我，我给你嫂子也缝双，让她试试。”

王翠花一听，眼睛来了点兴趣，“鞋垫儿？那行啊！能赚几个钱不？”

“钱不多，”林秀雅老实道，“就卖点女红的零花钱。我上学时候学过，跑不了。”

王翠花点了点头，转身进了堂屋，翻箱倒柜地找出个旧木箱，在里面摸了半天，最后拎出一把针，一捆线，“针线都在这儿，你自己看着缝。别偷懒，我说了，得做好的！”

林秀雅拿着针线，回了自家屋。这屋里比堂屋小点，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她把针线铺在炕桌上，从布袋里倒出碎布，一股脑摊在桌上。

“妈也是，”林秀雅嘀咕了句，“就知道挣钱挣钱，也不见她关心我能不能做。”

她拿起针线，开始认真地挑线、裁布。这些都是她以前攒下的，五颜六色的，虽然布料碎，但都挺结实。

裁剪、缝合、打结，林秀雅的手指灵活得像跳舞。没过多久，一排排鞋垫雏形就有了。她仔细地检查每个针脚，不满意就拆了重缝。

到了晚上，王翠花睡下后，林秀雅还亮着昏暗的煤油灯在做。她做了十几个鞋垫，分成了几个样式，有的绣着简单的花朵，有的则是纯色的，但都缝得密密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