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那搪瓷缸子呼噜呼噜响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秀雅脸上了。她跺了跺脚，那双洗得发白的胶鞋在炕席上砸出闷闷的声响：“我说秀雅啊，你可得开开窍了！光会洗衣做饭是有点太……太平淡了。隔壁老李家王秀芬，你看她，养了那金花鸡，下了个蛋，金灿灿的，在家门口摆摊卖，都上了县里的电视了！再说了，听说镇上供销社还能收购鸡蛋，换回不少好东西呢！咱不能总让人家比不是？”

林秀雅正麻利地给丈夫王建国往碗里盛面条，头也不抬，手指却顿了顿。她手里的碗离王建国的嘴还有一厘米远，就听见王翠花继续叭叭：“再说了，你还年轻，也得找个伴不是？看你天天闷在屋里，跟个……跟个压抑的……嗯……寡妇似的。隔壁老李家的王秀芬，人家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，男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。你想想，她家那鸡蛋，最后不都便宜了谁？”

王建国扒拉着碗里的面条，含糊不清地应了声：“嗯……”

林秀雅顺着面条，轻轻哼了一声：“啥叫寡妇，啥叫压抑？我干净着呢！再说了，你听我说完。”

王翠花眼睛斜得像是要掉出来：“哟，你还敢跟我犟嘴了？你那点小心思，我还能不知道？净想着攒积那点私房钱，省着点花。告诉你，时代变了！女人也得跟上潮流，得有点自己的小事业，不然……不然就等着被淘汰吧！”

林秀雅手里碗一放，筷子“啪”地一声敲在碗沿上，清脆有力。她站起身，走到窗户边，望着外面的院子：“翠花，你说养鸡行不行？我听娘家的小妹说过，她家那边的土鸡蛋，卖得比普通鸡蛋贵不少。”

王翠花眼睛一亮，立马凑过来：“哎呀！我就说秀雅有见识！养鸡好啊！那得先得有鸡！你去供销社看看，有没有货？”

林秀雅摇摇头：“供销社能有几只？再说，养鸡也不是啥高科技，得找点靠谱的种蛋。对了，我娘家那边好像有种鸡，下的蛋特别大，颜色也不同，听说还挺好养活的。”

王翠花拍大腿：“对对对，我就知道你有门路！那你赶紧联系联系，到时候咱们一起养，人多力量大，还能互相照应！”

林秀雅走到桌边，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本本，翻到一页，上面记着几个字：“李家媳妇，种鸡，土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