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小丫头阿音晃进前山的时候，日头正毒。她挎的布包瘪瘪的，里面除了几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就剩copper coins响当啷的响。这玩意儿，爷爷倒是给了她，说是下山防身，可这年头，谁会跟个小道姑动手啊？她念叨着，脚步有点虚浮。

前山脚下那片老槐树底下，躺着个油头粉面的少年。他怀里揣着个绣着福字的小手帕，正捧着肚子干呕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不是吧？就这玩意儿也能醉？”旁边树桩上蹲着个穿绿衫的小鬼，两只小灯笼眼睛滴溜溜转，手里还拿着半块烤红薯，瞅着少年，眼睛笑成月牙：“我说二当家，您就长点心吧，这野果子酿的酒，您得悠着点喝。”

少年猛地咳嗽两声，转头瞪过去：“吵什么吵！再吵爷把你的烤红薯扔老河里去！”小鬼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红薯藏身后：“不敢不敢，二当家您自便。”

林家小丫头阿音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。哎呀，烫得跟烙铁似的。她皱皱鼻子，从布包里掏出块黑面馒头，掰了一半递过去：“吃点东西，压压惊。”

少年警惕地后退两步，伸手摆摆：“不用不用，我没事。”他往旁边挪挪，躲开阿音的手，梗着脖子说，“我叫段青，是……是来寻药的。”

阿音嗤笑一声：“寻药？前山这鬼地方，除了野草烂泥，还有什么药？”她把馒头往地上一扔，“喏，饿死鬼投胎呢，赶紧吃吧。”

段青瞅着馒头，眼神黯淡，但还是拿起馒头咬了一口。馒头又干又硬，跟他出来前一天吃得那块没差别。可他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只得硬着头皮往下咽。阿音蹲在他旁边，看着他吃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活该，长这么白净，就是个没骨气的怂货。”

段青吃完馒头，感觉舒服多了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小白牙，摸了摸肚子：“谢……谢谢你啊，道姑姐姐。”

阿音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，心里软了软，又从布包里掏出半块水煮野果递过去：“别叫我姐姐，我叫阿音，小道姑。”

“小道姑？”段青眼睛一亮，“你也是跑来寻药的？”

阿音白了他一眼：“我下山收妖，寻药？你当我傻啊！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行了，赶紧走吧，前山晚上鬼多，别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