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亮得很，是吧？”赵云扭头，冲着旁边摇橹的小卒笑了一声，嗓门不高，却带着股子爽利劲儿，“不过嘛，跟咱们江东那混蛋水比起来，还是差了点儿滋味。” 小卒嘿嘿直乐，闷声干活，显然被赵云没头没脑的调侃逗乐了。 赵云又把弓弦绷了绷，指尖在弓弝上来回捻动，感受着那冰凉光滑的触感。这弓是他刚从江夏当地淘来的玩意儿，据说是某种西域传来的良木，轻便得很，拉力却又足够惊人。赵云自己琢磨着，把弝身开了油，还加了道防水的油膜，现在摸着顺溜，关键是，在江上颠簸几天，也没见它有半点变形。 “小孟，三十里外，山坳子里，有动静。”赵云头也不回，对着身边另一个同样年纪的年轻士兵说道。 那士兵叫孟获，是赵云一手提拔起来的。当初在江夏只是个普通弓箭手，赵云看他对弓箭有种天生的执着，就特别栽培。这小子脑子活，箭术进步飞快，现在已经是赵云身边得力的助手。 “吱呀——”木桨划过江面的声音传来，船速稍微慢了点。 “什么动静？”孟获探出身子，顺着赵云指的方向望去，“是……是马匹的嘶鸣？” 赵云没吭声，只是目光更凝重了些。他靠在船舷上，微微前倾身体，双手虚按在弓弝上，耳朵却捕捉着风声和水声里夹杂的细微异样。 “不止，”赵云压低声音，“还有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声音，不高，像是刻意放轻了。”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弓弦上划拉，做出拉满的姿势，又在松开的瞬间停住，目光锐利如鹰隼。 “三十里地，”赵云心里盘算着，“这马要是普通快马，跑这么远，声音怕是没那么轻。除非……是驯服了某种灵兽？” 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。荒谬，现在这时代，哪来的灵兽？不过，既然能发出这么低的声音，那马匹的负重，或者说的话，就是不同寻常。 孟获皱着眉，仔细端详着远处那个不起眼的山坳子，“不太确定，将军，是不是……看错了？” 赵云摇摇头，“继续往前走，慢慢靠近。我总觉得，那儿有故事。” 船继续顺江而下，速度不快不慢。赵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方向。江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，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