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刺骨的冷。荆柯urya又从冰冷的黑暗里醒过来，鼻尖是泥土和牲畜粪便的酸臭味。他甩甩发沉的头，砸在硬邦邦的肩胛骨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得动动。他在乱石堆里摸索着坐起来，布衣粗糙的布料擦着皮肤，扎得他有点痒。环顾四周，除了拳头大的乱石，就是一人高的枯草，风刮过去，发出呜呜的响声，像野兽的嚎叫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青筋暴露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，活像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叫花子。三个月前，他还穿着干净的书生服，在这片土地上揣着幻想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屁话，现在呢？比泥巴还接地气。

“下蔡布衣，代人捉刀......”荆柯苦笑一声，“当初真以为凭三寸不烂之舌，就能改变命运？笑话！”

要活下去，得先离开这儿。咸阳城外到处是打游击的军队，还有更厉害的盗匪，把这里当成绞肉机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点辛苦攒的钱早就丢了，身上就剩把短刀，是他代客挥毫时顺手偷来的，磨得锃亮，但分量轻得可怜。

“光靠这把刀，怕是还不够。”荆柯攥了攥刀柄，指节发白。他需要吃的，需要水，需要情报。这些，哪一样都离不开钱。

摸出几块半生不熟的干粮，又从地上捡了些野菜，荆柯囫囵吞咽了几口，味道恶心得让他干呕。他叹了口气，从石头缝里翻出一瓶残酒，拧开塞子，咕咚灌了几口。

酒是烧糊的，呛得他眼泪直流，但总算暖和了点。就在他准备继续上路时，远处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和兵刃碰撞的叮当响。

“来了......”荆柯心头一紧，立刻缩到一块更大的石头后面，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几个穿着破烂战甲的士兵押着几个商人，从远处的小路上跑来。商人们被绑得结结实实，一边跑一边哭喊着求饶。士兵们则嘻嘻哈哈，不时拿脚踹一下。

“嘿嘿，这几个肥头大肚的，够咱们吃一阵子了。”一个士兵谄媚地笑着，对着前面的人。

“滚犊子，别吵死了，等到了前面，好处都归哥几个！”另一个粗壮的汉子吼道。

荆柯悄悄挪到石头边，探出头扒拉开点草叶，视线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