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们儿，最近咋样？”

我正趴在工位的键盘上，手指翻飞地敲着代码，耳机里放着浮躁的摇滚乐，耳机线从工服口袋里钻出来，像条半死不活的蚯蚓。同事小张凑过来自讨没趣，我晃了晃脑袋，摘下一边耳机。

“咋地？又来找我要烟？”我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充满了嫌弃。

小张嘿嘿一笑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，递过来：“这可是我哥托人从老家弄来的，刚抽过没火。”

我吸溜一口，呛得直咳嗽，顺手从抽屉里抄起火机点上。“哟，还有这种操作？不过哥们儿我今天得桂林了，otta otta。”

小张给我使了个眼色，压低声音：“哎，跟你说个事儿，这事儿说出去怕你面子薄。老李……老李那边，跟一女的凑一块儿了，就在咱工位对面那家咖啡厅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。老李，就是咱们部门的技术组长，前一阵才跟那刚来的实习生眉来眼去的。这小子平时看着老实，没想到动作这么快。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喷了个烟圈，看着它在氤氲的灯光里缓缓散开。

“呵，男人嘛，不都这么回事儿。这年头，能处对象不容易。”我自嘲地笑笑，伸手接住小张递过来的烟。

小张嘿嘿嘿地笑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可不是咋地。不像你，眼瞅着就三十了，连个女朋友的影儿都见不着。人家说，这年头找对象，得提前规划，不然最后就是‘毕业即分手’。”

我心情更堵了，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。前七天，我妈打来电话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儿子啊，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？人家姑娘都上门来说媒了，你倒好，人都不怎么跟人说句话！”

我硬着头皮回：“妈，工作忙，这事儿不急。”

我妈在那头委屈得直哭：“就你忙？人家姑娘多好，孝顺，上进，就跟你不一样！你看看你，三十好几了，连对象都找不到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成天忙忙碌碌，挣的都是给房东和银行花的。攒钱？养老？前三十年的日子，像被狗屎糊了一样，灰头土脸。

“咔哒——”一声轻响，我的电脑屏幕突然暗了下去。我手忙脚乱地晃了晃鼠标，屏幕还是黑漆漆的，只有一个鲜红的“关机”按钮可怜巴巴地闪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