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那眼神看得林秀雅心里直发毛，但面上还是没露出来。她手上的活儿更快了，忙活完这一畦黄瓜，又去别的盆栽边上转悠。自打有了黎安，这院里院外的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，种了些时令的菜，养了几只鸡，喂得膘肥体壮的，连带着自个儿看着都利索了些。

“秀雅，快来帮娘看看，这瓜藤是不是该搭架子了？”婆娘周氏在堂屋外喊，手里还拿着个竹篾子，想给新结的南瓜搭个简易的架子。

林秀雅应了一声，人影就飘过去了。婆娘家是个实在人，手里闲不住，跟着她来住这些日子，也是真心实意地帮忙。不像某些人，整天心思活络，不是在嚼舌根就是在给脸不要脸。

搭完架子，婆娘让她歇歇，自个儿又接上了手里的活计。林秀雅没走，就在旁边看着。堂屋的窗户边，停着辆不大不小的独轮车，车边挂着几件浆洗过的粗布衣裳，料子是普通的棉布，但洗得干净，熨烫得也平整。

那是黎安的。自从他搬来住，这些衣裳就都是她手洗的。黎安是长工，但身子壮实，手脚又麻利，地里地里跑得勤快，干起活来不要命的样子。晚上回来，累得像滩烂泥，她也只当自个儿的事，给他烧水擦身，弄点吃的。

“哎，你说，这娶媳妇儿容易不？”婆娘拧着衣裳上团的线头，随口问道。

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没变。嗯，不容易。从相看有意思，到定下亲，再到如今住到一块儿，哪一步不是磕磕绊绊过来的？前头还闹得挺凶，谁也没想到黎安最后能认她这个主，她也能顺顺当当地把他娶进门。

“怎么不容易了？”林秀雅接话，语气平淡得很，“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成的。”

婆娘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可不是嘛！你瞧我家那小子，一开始还对着我横，后来呢？看你一眼都脸红。这不，娶回来这几天，嘴都甜了，走哪哪跟你在跟前转悠，跟个愣头青似的。你说，这转变也太大了点。”

林秀雅没接话，心里却甜丝丝的。黎安是变了，以前那是长工，带着一身泥汗，说话直来直去。现在是她的丈夫了，多少会注意些分寸了。虽然话糙理不糙，但做起事来，却处处透着体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