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又咳了两声，这才把盖在身上的锦被掀开一点。夜里盖得太多，确实容易闷得慌，但这被面软得像云朵，她还是忍不住又往里钻了钻。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，烛火跳动得厉害，把影子给拉得好长好长，在墙上晃悠，活像条张牙舞爪的蛇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冷月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立刻又拧紧了。这两天住在这里，这声音来得太熟悉了，一听就知道是那个男人。

男人？冷月自己都觉得好笑。现在她可是自由身，住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地方空着，也方便些。可偏偏是那个皇帝，偏偏是那个谁也惹不起的皇帝，赖上了她这破庙似的住处。

脚步声还在继续，甚至停在了门外。冷月能感觉到那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，威严得像山一样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她甚至能想象出，这人此刻大概就站在门外，用那双阴恻恻的眼睛盯着她这间屋子，等着她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乖乖出来。

冷月没动，也没吭声。她只是静静地躺着，装作熟睡的样子。她知道，自己越是表现得毫不在意，那男人反而越是会来劲。

果然，门外沉默了片刻，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。但这次不是走，而是推门的手，轻轻敲了敲门板。

咚咚咚。

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冷月的神经上。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男人，到底是想干什么？追着她在后院种地的时候纠缠也就算了，现在她都伤好了，还住在这里，他怎么就不知道就此放手呢？

冷月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那张脸。男人很高，身材挺拔，脸上总是带着一股傲慢，唯独在她面前的时候，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露出一些难以捉摸的情绪，让她看不懂，也不想懂。

“冷月。”男人用低沉的声音喊了一声。

冷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。她知道，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。

冷月缓缓地睁开眼睛，算是回应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，被从外面推开了。冷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靠在了床头。昏暗的烛光下，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官服，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，衬得他的身形更加挺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