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老面馆，油光锃亮的桌子，永远坐着那么两三个人，对着碗里的面唉声叹气，或者相顾无言。老张就喜欢这味儿，每天下班顺路来坐一会儿，看着老板颠勺，听着隔壁桌的闲话，心里那点烦闷，有时候能被这烟火气给消磨掉一半。

那天下午特别热，晒得人直喘。老张刚加完班，顶着个红扑扑的脑门，往面馆里走。路过街边一家卖饼的，旁边小桌子坐着个小姑娘，正咬着口饼，眼巴巴看着手里的鸡爪。老张一看那饼就眼馋，以前老在这家买，后街那家搬家了，就剩这家了。

“老板，给我来个鸡蛋饼。”老张喊。

老板麻利地递过来，饼金黄的，滋滋啦啦的。老张咬了一大口，香。小姑娘眼疾嘴快，“叔叔，你的饼好香啊。”

老张乐呵，“小丫头，你也吃。”

“我不饿……”小姑娘 吭哧吭哧把鸡爪啃完，又盯着老张的饼，“可是……我觉得你好可怜。”

老张一愣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每次都只买一个饼，自己吃。”小姑娘挺认真，“你一个人吗？”

老张喉咙一紧，“你胡说什么呢，谁可怜了。”

“我觉得你可怜啊，没人陪你吃。”小姑娘撅着嘴，“我妈妈说，一个人吃饭，心里会空空的。”

老张手一顿，把饼.jpg了回去，“小屁孩，懂什么。”

“那……我跟你吃好不好？”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反正我也吃饱了。”

老张看着那双大眼睛，心里有点发软，又有点乱，没说话。老板撇撇嘴，“吃吧吃吧，长不大。”

饼是分了两半，小姑娘吃得慢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，还时不时看老张一眼。老张看着她，也不知道在想啥，就觉得这饼好像没那么香了。

后来小李也在这上班，小姑娘就天天在这儿晃悠。老张买菜经过，小姑娘必喊他：“叔叔，买点啥？”

“买点啥？买点你爱吃啥。”老张应付。

“我……”小姑娘欲言又止，最后就说，“那你自己买吧。”

老张觉得奇怪，这小丫头咋突然学话耷拉了。有次他看见她对着镜子练，憋得通红，最后实践失败，跑过来问：“我……我问你，昨天晚上，你干嘛了？”

老张当时正坐着喝面，呛了一下，“我干嘛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