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老张捏着车龙头的手心出了汗。他不是怕路滑，是怕前面那辆破电动车。小李车头灯惨白的光柱扫过来，老张这才看清，原来她没穿雨衣，只裹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头发贴在脸上，水珠顺着颧骨往下淌。

小李挪了挪，让两人并排骑着，离得近了，老张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，还混着点雨水的土腥气。这味道他有点熟悉，像是上次去她家送外卖时闻到的。

“前面有积水，”小李突然说，“右转那条巷子窄，但水文情况我熟。”

老张没接话，默默右转。巷子果然窄，两侧堆着各家各户倒出来的垃圾，此刻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，马扎、破鞋、发皱的塑料袋……老张电驴的后视镜视角里，几乎要撞到小李的后背。车头灯的光线被两侧墙壁挤得越来越细，巷子里进了些奇怪的影子，时而被雨水刷新，时而被灯光拉长。

“你，”小李忽然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脚，雨点在他放在踏板上的皮鞋上汇成小水洼，一直保持着那个湿漉漉的形状。

“我？”他应了一声，没立刻看小李。

“是啊，”小李往前又探了半截身子，“你那天晚上给我发的消息……就一句话，‘你变了’。当时我根本没想明白，现在我琢磨了，你是不是觉得我……”
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，”老张打断她，这次没忍住，直接把头扭过去看她。巷子里光线太暗，他看清小李的下巴尖在车灯下微微发白，确实没化妆，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，此刻像被水泡得有点晕开。

小李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，是那种有点伤感的笑。“老张，咱俩认识多久了？从一块破饼开始算，三个月了吧？”

“你记性真好。”老张低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电驴把手上绕了几圈。

“那你到底觉得我哪儿变了？”小李的声音软了下来，雨声把她的声音盖了一半，听起来反而更清晰。

老张沉默了一下，雨点砸在车灯上，哗啦啦响得像在催促。他盯着前方巷口一个模糊的垃圾桶，那里面的纸板已经被雨水泡得湿透了，正往下滴水。“以前你……说话挺冲，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