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竹晃了晃脑袋，嗓子干得像被黄鼠狼掏了。辣酒下肚，火辣辣地烧喉咙，但他这穷小子，哪喝得起这种金贵的桃花酿？不过是看那老酒鬼醉醺醺地打翻一壶，赶紧顺手捞过来，给自己续上。反正他迷路了，又饿又累，踉踉跄跄闯进这破烂酒肆，本就是图个便宜。

“喂，小娃娃，擦擦嘴，别把老子刚擦干净的桌子又弄脏了。”叉着腰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空酒壶，正是刚才被打翻的那一壶。

桑竹刚想骂他，可一摸口袋，摸到只剩几张皱巴巴的铜板，顿时怂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：“大爷，这就擦，这就擦。”说着，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块黑乎乎的饼子，递过去，“您先吃……”

那汉子瞅了瞅那块黑乎乎、散发着一股馊味的饼子，嘴角抽了抽，但还是接了过来，囫囵塞进嘴里，吧嗒吧嗒嚼了两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妈的，这玩意儿能塞牙缝？算了，小娃娃看你也不像坏人，下次别闯老子的店。”汉子骂骂咧咧，把空酒壶重重往桌上一扔，转身去后面忙了。

桑竹松了口气，赶紧擦了擦桌子，找个角落坐下，狼吞虎咽地啃起饼子。饼子是粗粮做的，口感硬得跟石头似的，还带着一股子酸馊味，可比起饿着肚子强多了。他一边嚼一边想，自打从乡下出来，一路打听，好不容易找到个据说能收徒弟的青云派山门，结果发现那地方山高路远，他一个十三岁的少年，手里没半点银两，连个像样的身世背景都没有，根本没人搭理。

就在他心灰意冷，想着是不是该掉头回乡下认命时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住手！这是老子的东西！”

“你个野狗，敢抢老子的东西，找死不成！”

“少废话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你竟敢在这里行凶，可知罪否？”

桑竹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围了个人，是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，须发皆白，面容清癯，正指着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胖道士，厉声呵斥。那胖道士正举着一对木剑，敌意十足地瞪着老者。

“少侠饶命！我是青云派的外门弟子赵坤，这位是……”胖道士身后，几个同样穿着青云派外门服饰的小子围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