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凌晨三点，我缩在涩谷街头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，里里外外打量着这家小店的玻璃门。冰冷的空调风灌进来，我打了个哆嗦，把手里那包快要压坏的便当往怀里揣了揣。今天又是个失败，连面试机会都没捞着，别说找工作了，晚饭都得靠这顿将就的便当。

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清脆声响，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抬头一看，是母校的文学教授浅田惠子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风衣领口竖着的拉链到大裆部，走路时衣摆扬起的风把路边小摊的塑料袋吹得哗啦响。她认出我了，脚步顿了顿，眉头微微蹙着，最后没说什么，径直拐进了便利店。

我盯着她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背影，心里嘀咕。这教授当年在课堂上最是严厉，学生时代迟到三次就能被叫到办公室罚站，现在怎么……我咽了口唾沫，想起钱包里最后的三千日元，还有今天投出去的十份简历全都石沉大海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催房租的短信，我赶紧蹲在路边展开。涩谷区中心，一间十平米的日式房间，下个月一日到期。我叹了口气，把便当放在冰柜里，接通电话。电话那头传来我妈压低声音的叹气：“又没钱了？你爸那边炒股赔得血本无归，家里现在就指望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摸出手机想再投几份简历，结果刚打开浏览器就发现手机没信号了。关机再开机，还是没信号。涩谷这鬼地方，信号时好时坏，但今天我接二连三碰壁，心里烦躁得很。

便利店收银台前排队的人不多，我看着前面一位穿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掏出紫红色卡片，瞬间消除了我的疑惑。中介公司的会员卡，我也有，但平时根本用不上。可今天，浅田教授的出现却让我心里莫名发毛。她在便利店买东西，并没什么奇怪，但那种审视的眼神……

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女生，看我神色不对，犹豫了一下，小声问：“需要帮忙吗？看你好像吃饭不太方便。”

我这才意识到手里的便当因为揣太久，汤汁都漏出来了，米饭沾在手臂上粘糊糊的。我尴尬地笑了笑，把便当递过去。她没找零，只是说：“下次记得早点来，过晚上九点，这种饭菜就不敢打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