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第一次见到苏墨寒的时候，是他被一群棋友堵在茶馆后院，鼻青脸肿，嘴里还叼着半块茶饼。她抱着一篮子野菜路过，顺便看个热闹，哪成想那苏墨寒突然抬手拦住了她。

"姑娘，给世子爷带点活物。"他嗓音沙哑，眼眶发青，正是宿醉未醒的颓靡样。

这一手倒转乾坤的帅，让林婉清愣了好几秒。她掂量着手里野菜篮子，含糊道："这...这是野菜，不值钱的..."

"值钱的是你。"苏墨寒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道浅浅的梨涡，"我听说过你，林家大小姐，种田种得那叫一个妙。"

林婉清脸一烫。她明明是逃荒出来的，可那苏家世子不知从哪儿听来风言风语，倒是她多心了。这世子府的人，多半是看不起农家女的，尤其苏墨寒这种纨绔子弟。

"世子过誉了。"她把菜篮往地上一放，"您有急事？"

"正事。"苏墨寒踹翻身边泼洒的茶水，"我母亲说，要见你爹。"

林婉清的野菜篮子又空了半截。她攥紧布角，这乱世之中，苏家想干什么还不明显么？

"走吧。"苏墨寒率先迈步，"我马车在巷口等你。"

入夜，林婉清摸黑爬上苏府墙头，看着灯火通明的世子府，心里直打鼓。为苏墨寒搬家这种事，要是被传出去，她这篇就彻底交代了。

"嗖"地一下翻进后院，她发现苏墨寒正蹲在柴房门口数铜板。月光透过木门缝隙，照得那堆铜板闪着冷光。

"疯了吗？"苏墨寒一抬头看见她，"你想做什么？"

"想住这儿。"林婉清把野菜篮子往他脚边一踢，"你付不起房租时，大多数人只能睡桥洞。"她想起自家小院塌了，丈夫病得下不了床，突然觉得手里的铜板沉甸甸的。

苏墨寒笑了："你打算怎么住？这些钱买不了柴房屋顶的漏。"

"种田嘛。"林婉清从篮子里掏出野菜，"种菜能住人。"

他看着她粗糙却灵活的小手掐着菜梗，忽然怔住。这些日子吵吵嚷嚷的，他倒没注意这姑娘眼睛会说话。

"我屋里还有米。"苏墨寒从床底下摸出半袋糙米，"你先吃。"他发现这些天跟这姑娘说话越多，心里越是烦乱——她总想着怎么解决问题，不像其他小姐那样只会哭哭啼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