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帆蹲在汴京城外河边的酒肆里，啃着半块硬邦邦的炊饼，喝着劣质的黄酒。这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，是他跟师傅出门挑水时套上的，如今三年过去，师傅死了，他自己也混成了个连路都记不清的江湖小厮。

酒碗里最后一滴酒被他仰头灌进喉咙，辣得他直咳嗽。老板娘踩着碎鞋跟过来，嗔怪道：“小二，你小子就这点出息？成天趴这儿发呆，不干活摸鱼啊？”

云帆嘿嘿傻笑，指了指桌上仅剩的半碗酒：“娘，再给来碗……嘿，算了，账我记下了。”他摸出五个铜板，叮当扔在桌上。五个铜板，够老板娘喝壶热茶，或者给邻近的娼妓买块糖炒栗子。

“你这混小子……”老板娘嘟囔着，心里却嘀咕。这傻小子虽然油嘴滑舌，手脚倒还算麻利。自从师父三年前失踪后，他就成了酒肆的常客，零钱倒是常给，就是话越来越少。

云帆望着浑浊的河水，心里也乱。师父走时留下半本《青霞剑诀》，他偷偷练了三年，指节粗壮，肩膀宽了，就是心里空落落的。他想救人，却连给师父收尸的钱都凑不齐。

“喂，看什么看？”一个粗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云帆转头，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手里捏着几张字条，正得意地对着酒碗挤眉弄眼。那汉子腰里别着把短刀，袖口里露出一截锋利的匕首柄，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。

周边几个喝酒的都停了筷子，大气不敢出。这位可是“黑风刀”赵三，汴京城里有名的二流混混头子。据说昨天还跟城防营的某个指挥使喝过酒。

赵三扫视一圈，目光最终落在云帆脸上。他那双三角眼滴溜一转：“小子，一个人喝闷酒？给哪路神仙当的小弟？这身打扮，倒像是当年‘夜魅楼’跑堂的。”

夜魅楼，那是汴京城真正的地下钱庄，规矩狠，手黑，寻常人惹不起。敢在酒肆里提这个，放眼全城也找个脑袋撞墙。

云帆心里咯噔一下，强笑道：“赵爷说笑了，我……我就是个赶路人。”他伸手想拿那半块炊饼，被赵三一把拍开。

“赶路人？”赵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赶路人也得给本爷唱个曲子解解馋！这酒钱，先记在账上！”

旁边几个喝酒的哄笑着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