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往炕里缩了缩，炉子火苗正旺，映着他那张晒得黢黑的脸。闺女前脚刚走，说是去镇上赶集，后脚这老光棍就琢磨着溜达溜达。手头还有俩大钱，揣得多带劲。安启城东头老茶馆，听说有江湖人士爱聚堆，他老张头也好奇，想瞧瞧这“江湖”是啥玩意儿。

刚走到巷口，迎面“轰”一声巨响，烟雾直冒。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还以为是哪家烧茅房着了。定睛一看，嚯！一匹枣红大马，四蹄腾空，正撞在一户人家的柴火垛上，马屁股翘老高，人影在马背上甩了甩，最后“噗通”栽了个人影下来。

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汉，都捂着嘴直乐。老张头心里直打鼓，这…这咋回事？他趔趄着凑过去。只见那地上的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，脸朝下趴着，一动不动。马儿也被惊得撒了欢，撒腿就跑，轴承带得“吱呀”响，转眼就没影了。

“哎呦我的妈呀！”旁边一个胖婶子叫唤，“这是谁家的性子烈马？骑得跟玩儿似的！” “谁知道呢，许是喝多了吧？”有个人揣着手应和。 “我看八成是江湖上的朋友吧？听他们说话那腔调，尖嘴猴腮的，一个个都揣着明白装糊涂。”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胖婶子鼻尖上了。

老张头没听懂他们在嘀咕啥，只觉得事儿闹得大了。他赶紧抱拳：“各位乡亲，这咋整的？人没事儿吧？”

众人这才注意到他，有人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嚯啥呢？让他自己瞧瞧！” 老张头不死心，弯腰想把那躺着的人扶正。手刚碰到那人肩头，不好！“嘶——”他倒抽一口凉气，这胳膊咋跟铁板上钉钉似的硬邦邦的？

“嘶…嘶…你…咋…”老张头揉了揉肩膀，声音有点变调。 那躺着的人，也就是刚才被马撞的，猛地睁开眼，眼神贼亮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他顺手抄起旁边一个捡来的破酒壶，照着老张头脑袋就砸过来。

“我靠！”老张头反应也快，一个后空翻，躲开了。酒壶砸在地上，裂开一道口子，酒水溅了他一身。

“你这老小子找打啊！”那汉子爬起来，抄起身边一根撬棍，指着老张头骂骂咧咧，“我跟你素不相识，你瞎掺和个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