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又喝干了大半杯，喉结滚动一下，朝老王竖起个指头：“再来一碗。”

老王没废话，抄起酒壶就往杯里灌。琥珀色的酒液噼里啪啦往外涌，溅了老赵手背上一片。老赵猛地吸气，呶呶嘴，倒是挺痛快。

“说吧，又怎么了？”老王把酒壶往桌子上一顿，壶身还滴着酒。冬天里头，那酒壶烫得能烙饼。

“Viking那小子，”老赵又点上一支烟，“把那台新出的液显给我偷走了！公司新买的，就摆在前台当样机的，他当宝贝似的揣自己包里走了！”

老王挑眉：“偷走？他胆子还不小。”顿了顿，又问，“值多少钱的货？”

“啧，几万块呢！老赵我我……”老赵搓着手，脸上褶子都拧起来了，“这可怎么整啊！老板面前提这事儿，我这月奖金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
老王没吭声，就着昏暗灯光打量着老赵。那眼神挺冷，像是冻土层底下能冻死人。老赵心里发毛，嗫嚅道：“我……我寻思着，得赶紧找回来啊，不然老板肯定炸毛。”

“行。”老王把酒壶往桌子中央一推，“钱的事，你甭操心。先喝。”他指了指那杯快见底的二锅头，“不够再倒。”

老赵眼睛顿时亮了：“王哥，够意思！那我……那我这就去找？”

“嗯。”老王点了点头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老式罗盘，在桌上转了转，往里屋努努嘴，“前台的窗户虚掩着，吱呀叫得跟似的。你去看看，顺便把那破样机搬回来。”

“哎！好嘞！”老赵一屁股站起来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冬风一吹，脸上凉飕飕的，比二锅头还狠。

屋里就老王一个人了。他坐在吧台里，把那罗盘往桌上一顿，又倒了一杯二锅头。酒液晃荡着，映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他没去看窗外胡同的灯影，就盯着那杯酒，自言自语似的：“小偷……呵。”

他想起刚才老赵说的那个Viking。好像是个刚来不久的年轻人，脸上老挂着笑，说话声音又甜，可老王总觉得那笑里透着点滑。年轻人嘛，想挣钱，想出人头地，这他都懂。可这招数……未免太嫩了些。

后半夜，胡同里静悄悄的。老赵骑着电瓶车，后座上绑着个保温泡沫箱。箱子里是那台液显，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公司logo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