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奴盯着柳儿怀里那小家伙，吧嗒吧嗒吃得正香，心里那股寒意却像被火烧着似的，一阵阵往上窜。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袖口都磨破了，露出手腕上那串旧银铃——那是跟娘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了。

“还能逃出去吗？”柳儿的声音闷闷的，肩膀微微发颤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奶娃，小家伙咂咂嘴，似乎对她的奶水特别满意。柳儿嘴角牵了牵，却是苦笑。孩子爹没了，她现在又带着个拖油瓶，在这乱世里，能活过今天算不错了。

李玉奴的目光扫过柳儿颤抖的手指，忽然想起之前在村口遇到的那个傻小子。是他塞给她那袋干粮，又是他帮她引开了追兵。那时候他眼睛亮亮的，跟这小奶娃似的。可后来呢？那人影一晃，又变成了眼前这个，眼神深沉得像是能吞人。

“柳儿姐，”李玉奴往前凑了两步，触手冰凉，“咱们得想办法。”

柳儿抬起头，眼圈发红，“还能想什么办法？官府到处搜捕，咱们两个带着个孩子，又能去哪儿？”

李玉奴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柳儿身后那片破败的柴房。她记得昨天夜里刮风，把屋顶那块茅草掀了，漏雨漏得厉害。柳儿带着孩子就在那儿凑合着睡。她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。

“咱们把这柴房修葺一下，”李玉奴压低声音，“这附近不是有个采药的老张头吗？我昨天见过，看他手里那把锄头锃亮。咱们去找他，跟他商量商量。”

柳儿愣了一下，“老张头？那是个倔脾气，他要是..."

“他是个好人，”李玉奴打断她，“而且缺人手。他一个人种着那几亩薄田，累得跟个老黄牛似的。咱们帮帮他，让他觉得咱们不是来添麻烦的，而是来帮忙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而且，他懂草药。这乱世里，有这本事的人不多。”

柳儿沉默了。李玉奴看她那样，心里更有底了。她走到柴房门口，伸手推了推，吱呀一声，门板严丝合缝。她试了试窗户，被木板钉死了。这简直就是个绝地。

“得想办法弄把梯子，”李玉奴皱着眉头，“不然连人进去都难。”

她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根拖把上。拖把？不对，那是以前做家丁时候用的东西，现在可能被人当柴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