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凡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摸了摸被阳光晒得滚烫的额头。他头发有点乱，洗得发白，背个半旧的帆布包，手里还拎着个密码箱。再看看自己这个样子，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牙，心想，这回是挺像是从非洲战场回来的。

村里静得出奇。

他自小在县城长大，初中毕业就出去了，后来开了家小修理铺，赚点钱就回村里待几天，给爹娘送点钱，顺便散散心。今年他爹腿脚不方便了，他就想着干脆回村里，清静清静。

可这一回，真有点超乎他想象。

吴凡刚把行李往那间翻修过的老宅里一塞，就听见隔壁老周家传来咳嗽声。那咳嗽声不轻不重，断断续续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他吸了吸鼻子，心想，山里晚上凉，老头子感冒了也正常。

可他在这村里住了三天，每天晚上都竖着耳朵听，咋就没见老周出门买药呢？再说，这咳嗽声，听着不像感冒啊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
这天下午，吴凡在村西头那片竹林里捡柴火，正挑着一根结实的竹竿往回走，突然听见有什么东西在“咚咚咚”地敲锣。声音不大，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树林里，断断续续的。

吴凡心里咯噔一下，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仔细听。

那声音听起来像是用什么东西敲击着树干，又像是锣鼓点，但又不太像。他皱了皱眉，这村里就他一个男人，年轻人都有事没事往县城跑，老年人大多耳背，谁会弄这个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加快脚步走了过去。

穿过树林，果然看见一个穿着烂棉袄的老头，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拿着两截树杈，一下一下地敲着地下几块不平整的石头。

那老头看着年纪不小了，满脸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眼睛却挺亮，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他背对着吴凡，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人。

吴凡走到近前，清了清嗓子，“老头，你这是……弄啥呢？”

那老头猛地回过头，吴凡吓了一跳，差点没把挑着的柴火扔出去。

那老头脸上肉不多，全是皱皮，嘴唇干裂着，也没说话，就冲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发黄发黑的牙。

吴凡心里有点发毛，这人看着傻傻的，但眼神又挺吓人。他定睛一看，这老头眼眶有点红，像是刚哭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