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海在队列里缩着脖子，假装看墙上的墙报，实际耳朵尖得像兔子，捕捉着老兵训话里的每一个字。那老兵名叫王猛，外号“暴虎”，据说以前在特种部队是尖刀连的，退役来这儿当兵训练新兵，下手一个比一个狠。这刚来不到一周，就把一小半的新兵挨个“照顾”了一遍，连孙海这种平时就老实当分都跑不了骂名。

“什么？你说是你太矮了，挡着后面新兵视线了？”王猛声音像打雷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那个新兵脸上，“我看你就是态度有问题！新兵蛋子就得懂得牺牲自己！给我站到最前面去，当活靶子给我兄弟们练枪法！”

那新兵脸涨得通红，低声嘟囔了几句，但还是硬着头皮挪到了队列最前方。孙海心里直叫啧啧，这王猛可真是个狠角色，说话不过脑子，完全不管别人感受。不过也得承认，这方法确实有效，新兵们练枪练得那叫一个用功，生怕因为自己动作慢了挨骂。

“好了好了，都歇着吧。”王猛转回头，目光在孙海身上刷了一下，“孙海，你过来。”

孙海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又躲不掉了。慢吞吞地走到王猛面前，低着头等着挨训。“你小子，”王猛伸手拍了拍孙海的脑袋，力道不小，让孙海一个趔趄，“我看你这身板，有点单薄啊。以后跑步训练，可别拖我们全班后腿。”

“是是王班长，我一定努力！”孙海赶紧应着，心里却叫苦不迭。他现在体重才一百零几斤，比起那些壮实的同学确实显得弱了一些，但也不能被这么天天抓着缺点啊。

“努力？我看你每次训练都像条狗熊似的，死气沉沉的。”王猛上下打量着孙海，“明天早上，我亲自带你们跑五公里，你要是跟不上，就给我留下来加练一个小时！听到了没有？”

“是！”孙海硬着头皮应下，心里却叫苦连天。五公里越野，对他这种体能底子的人来说，简直是要命。

“滚吧！”王猛挥挥手，不再理会孙海，扭头又去教训下一个了。孙海如蒙大赦，一溜烟跑回宿舍，差点把自己刚穿好的军装扯破。

钻进拥挤的八人间宿舍，孙海长舒一口气，瘫倒在自己的那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