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榆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喜欢杨帆，大概是在高三那年冬天。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，只记得那天特别冷，操场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她在教室后排演算数学题，杨帆坐在前面几排，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来，头发镀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
当时她正卡在一个三角函数题上，气得咬着笔头，不知不觉走神了。抬头正好对上杨帆的视线，他正在看窗外，看到她了，嘴角弯了一下，露出浅浅的笑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桑榆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，脸颊发烫，赶紧低下头，脸埋在数学书里，都能闻到自己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。那天的数学题，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回家路上，踩着落叶，心里还是像被那口笑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

后来她发现，只要杨帆在，她总能轻易注意到他。他打篮球的时候，汗流浃背，额前的碎发会黏在皮肤上；他看书的时候，会微微蹙眉，鼻梁上的细纹都清晰可见；就连他趴在桌子上睡觉，肩膀微微抽动，像只不安分的小猫，都让她觉得可爱得不行。

桑榆开始偷偷观察他。他每天坐哪个公交站，中午和谁一起吃饭，周末去哪里打球。她把杨帆的一举一动都记在心里，像蚂蚁搬家一样精确。她会默默为他占好篮球场的场地，会在他打完球的时候，假装不经意地出现在饮水机旁，顺便“碰巧”撞到他。

她有过几次鼓起勇气的，比如高三毕业晚会上，她准备告白。但站在杨帆面前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只说一句“最后一天了，好好玩”。后来知道，那天杨帆是和别的女生腻在一起，她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。

毕业后，杨帆去了国外留学，桑榆也去了同个城市工作。她继续关注他，看他的朋友圈，听共同认识的朋友提起他。他身边总有人，她身边的人，只有加班的夜，和出租屋里冰冷的泡面。

他恋爱了，分手了，又恋爱了，朋友圈的状态频繁变换。桑榆看着他，像看一个遥远的电视剧主角。她以为自己是剧里的女主角，只是还没轮到她出场。她无数次幻想过和他求婚的场景，穿着婚纱，他单膝跪地，说“我愿意”。这种幻想让她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里，都能勉强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