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三儿绕着谢府那几级冰凉的台阶转了两圈，心里盘算着时辰。二夫人早上那碗燕窝还没到下午就凉透了，这会儿进去还得再挨训。可她口袋里揣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压得人心慌。

巷口茶棚里传来哄笑，两个添香的丫鬟摇着蒲扇，正指着墙根下说话。赵三儿站定脚步，听清了是抱怨上回没给她们送鸡蛋。她压低声音：“二小姐今儿身子不适，你们不宜上前。”那两个丫鬟立刻噤声，其中一个眼尖的瞥见她袖口露着点新绣的桃枝纹，不由多看了两眼。

后厨烟火气正浓，灶台边帮着择菜的阿嬷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三丫头今儿看着不一样，袖子新换的？”赵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袖口扯正：“今儿初春，嬷嬷要仔细着些。”阿嬷也不多问，只递给她块沾着面酱的炊饼，叮嘱慢点吃。

出了后厨往偏院走，赵三儿脚步突然一顿。东厢房窗棂上挂着块半旧的素缎帕子，昨夜没见着，今儿怎么 висит 挂着？她绕到墙根，看见二小姐房里的丫头正踮脚够铜盆，帕子就在她手边晃荡。

“大姐姐，三儿姐在呢。”丫头吓了一跳，铜盆差点掉地上。赵三儿眯着眼凑近，“二小姐让送什么来？”丫头搓着手：“回姐姐，头面东西，还有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飞快溜进屋里。赵三儿也不去拦，转身抄近路往后院去。

刚绕过假山，就听见屋里传来撕扯布料的声音。她屏住呼吸，贴着墙缝往里瞧——二小姐正站在穿衣镜前，手里攥着块月白手帕，脸色比宣纸还白。二夫人背对着她，声音不低：“你要做什么？这些并非你该动的。”二小姐的声音发抖，“娘，那些都是我攒下的，够我赎身了吗？”

赵三儿心口发紧，退到柴房门口捏紧了袖兜里那块东西。那是个小小的银锭，是她在御膳房洗碗时偷偷攒下的。二小姐哭得眼泪把帕子都打湿了，二夫人突然“哎哟”一声，后腰撞到了椅子腿。赵三儿眼疾手快闪进来：“夫人小心！”顺手扶住椅子扶手，趁乱把银锭塞到二夫人袍子里。

二夫人回头瞪着她，眼神里像藏着刀：“鬼鬼祟祟什么？”赵三儿赶紧跪下：“夫人息怒，我只是见您站不太稳，怕绊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