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吹散了都市霓虹，却吹不散锦儿眼中的疲惫。她刚从马杰的出租屋里出来，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借条，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楼道灯昏黄得像掺了水，她脚步虚浮地往楼下走，背包里沉甸甸的，装的全是见不得人的活计——昨晚帮人搬家，今早去发传单，钱挣得比汗水还脏。

巷口突然传来刺啦一声，锦儿下意识抬头，看见黑色奔驰停在对面巷口纹丝不动，司机正扯着嗓子骂清洁工。她皱眉想走，车门突然弹开，马恩拎着公文包下来，衬衫胸口洇着可疑的暗痕，往垃圾桶里扔烟头时还打了个趔趄。

"还晃着呢？"马恩蹲下身，鞋尖故意踩过她的草编拖鞋，"昨晚的货都受够了？"

锦儿脸一烫，低头看着自己脚底磨出的水泡："您……您找谁？"

男人夹烟的手突然突然抖了一下，烟灰载体啪嗒掉在地上。他盯着她歪斜的纽扣，目光像淬了冰："马三爷这边说，再不把账结清，他二小姐喜欢的限量版包就当街扔了。"说着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锦儿三个月前帮马家看护那件传家瓷瓶时拍的偷拍照。

锦儿手心直冒冷汗。马家兄妹算她孤儿院里最惨的，三个半大孩子靠捡破烂撑起整个家。三百万是天文数字，她攒了半年稿费才凑够买下那件瓷瓶的押金。

"他们让报个价。"马恩突然抓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让骨头发疼，"别装傻充愣，你们马家欠我的，该还的 sidongqi song 。"

巷子尽头亮起手电光，锦儿看见脖子上挂马的少年骑着电瓶车过来，后座绑着麻袋，里面可能是卖血的钱。马杰咧嘴笑得像朵傻花："哥！说了今天不叫锦儿姐，先给你打……"看见马恩阴沉的脸色，又赶紧闭嘴，麻袋叮当掉在地上。

马恩手上的力道松了些，声音却更冷："一周内。"他拨通电话时突然抬头，"对了，三爷说下次扔东西，把公司印鉴带上。"

锦儿逃也似的跑开，后背被马杰扶着，他喘得像破旧的风箱："姐你没事吧？"麻袋里传来硬币散落的脆响，"扔了吧，反正我考编又黄了……"

马路对面突然窜出个穿校服的少年，对着奔驰轿车黑尾画了个中指，锦儿差点撞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