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！”

这声咳嗽又闷又重，带着点木头摩擦的沙哑感，吓得我手一抖，手里那串没啃的糖葫芦差点滚落在地。我手忙脚乱地稳住糖葫芦，循声望去。柜台底下那堆淘汰玩具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平时看着就阴森。这会儿，几件东西好像真的动了。

我揉了揉眼睛，借着店里昏暗的灯光仔细看去。柜台底下是几只缺胳膊少腿的木偶，一个掉了脑袋，一个瘸了腿，还有一只眼睛被挖掉了，正倒立着。它们本来应该是最不怎么动的，因为够不着桌面上的东西，也够不着地上的灰尘。但现在，那只倒立的木偶，正慢吞吞地用只有木头才能做到的姿势，爬上了桌子。
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我结巴了，声音都在发颤。这些玩具在我眼里，一直都是死的啊！小时候我常来店里捣乱，把它们的眼睛珠子抠下来当弹珠玩，把它们的胳膊掰下来当武器打闹，从没觉得它们有生命。

“啧啧啧，就你这样，也想当店小二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

我吓一跳，差点把糖葫芦丢到地上第二次。声音是从柜台里的那个玻璃罐里传出来的。玻璃罐里养着几只玻璃兔子，一动不动的，是我来上班第一天老板让我负责喂兔粮的。

我跑到玻璃罐边，伸手想掀开盖子问问是谁，手刚碰到玻璃，一只玻璃兔子的耳朵就抖了一下，接着，另外几只也跟着抖了抖。那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在玻璃上，我吓得把手缩了回去。

“是我，”玻璃罐里的兔子，其实是老板的，名叫“玻璃心”。它平时就爱使唤我，“喂，小二，把这罐灰尘给我掸掸。”“喂，小二，把那块巧克力给我擦擦。”

“玻璃心，你们……你们怎么动起来了？”我结结巴巴地问。

“废话，”玻璃心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“我们早就动起来了，你以为我们是一堆破烂玻璃啊？我们可是有思想的玻璃动物！”

一只缺了脑袋的木偶从桌子上摔了下来，正好摔在我脚边。它看着我，嘴巴歪了歪，好像在说：“你信不信我……我也可以……”

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差点踩到那只瘸腿的木偶。瘸腿木偶的木头上还沾着点猩红的痕迹，像是……像是干涸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