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高峰期的地铁，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我硬挤在角落，刘海被汗水糊得贴在脸上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吃啥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房东老张的信息：“水电费交了没？下个月一號到期，再拖我就找搬家公司了。”

老张是我合租的室友，一个快五十的丧偶男人，脾气跟他买的卤菜一样冲。不过人还算实在，每天早上会准时烧早饭，白粥，咸菜，有时候会多放个荷包蛋，都是我这种穷学生能抗的。

“交了交了，就等你那笔过路费了。”我回过去，其实就差他三百块。老张那房子在沙市最偏僻的郊区，离市中心得转两趟公交，但胜在便宜。

出地铁站，夜风一吹，凉快多了。我摸出手机导航，七拐八绕才找到那栋老旧的居民楼。上了六楼，掏钥匙开门，一股混合着油烟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房间不大，一张掉漆的双人床，一个半旧的衣柜，除此之外就是一张吱呀作响的书桌和一张塑料地板的饭桌。我踢掉鞋子，直接瘫在床上，感觉骨头都在抗议。

饭桌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，是老张发的菜单，上面列着“下饭菜：西红柿炒鸡蛋，醋溜白菜，红烧土豆”，底下备注着：“今天食堂有排骨，晚上加个汤。”

西红柿炒鸡蛋是老张的手艺，每次他都会多放半勺糖，酸甜得恰到好处。白菜在沙市这鬼地方买不到新鲜的，老张就买那些蔫了吧唧的，拿热水泡着，炒出来还是寡淡无味，但我不知道为啥，每次都吃得见底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我兼职那个咖啡店的老板发来的：“小王，明天不用来了，你那个客户朋友过生日，全天都走不开。”

我兼职的咖啡店在市中心，老板娘是我高中同学，手艺好，心肠也好。我那“客户朋友”其实就是隔壁珠宝店的小老板，年纪轻轻就开了分店，每次来店里有样样点单，但总不结账，账单上写了“记得下次再带朋友来”，得等猴年马月了。

“行，明天我去帮忙吧。”我回道，顺手刷了刷短视频。视频里是沙市新建的商场，玻璃幕墙在霓虹灯下亮得晃眼，我捏着手机，心里酸溜溜的。

刚放下手机，老张咚咚咚跑来敲门，嘴里喊着：“小王，小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