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静悄悄的，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泡面味儿。王磊踢掉皮鞋，把那部借来的旧手机揣到兜里，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影，打量着这间租来的小屋。东西不多，一张床，一个旧柜子，还有一张可以当桌子的木板。窗户没安窗帘，晚风一吹，屋里跟冰窖似的。

他摸出身上仅剩的五十块钱，烧开水泡了碗泡面。面饼在热水里嘶嘶地响，泡起来挺慢。王磊堵着嘴等，眼睛却瞟着窗外。沙市这旮沓的晚上，天黑得特别快，现在估计就六点多吧。街上人影绰绰，有的骑着电动车回家，有的提着东西去菜市场，还有的像他一样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面泡好了，里面加了个荷包蛋。王磊没加调料包，省着点花。吹了吹气，吹到一半又觉得不安全，干脆没吹，囫囵吞了好几口。面条黏糊糊的，荷包蛋咸得发慌，但这也好吃。饿劲儿一过，心里空落落的，他拿起那部旧手机，翻到一个号码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没拨出去。

手机屏幕太亮了，把屋子照得跟白天似的。王磊把手机往后一甩，正对准天花板，屏幕的光在墙上晃来晃去。他靠在床上，看着那晃动的光斑，有点发呆。明天得去找工作了，这钱得赶紧挣回来，不然今晚这碗泡面钱都悬了。

也不知道那部手机谁借的，用着倒是挺顺溜，就是信号时好时坏。王磊想起刚才认识那搬家的人，那人瘦高的个儿，脸憋得通红，说话喘不上气，估计是干了不少活。王磊心里挺不是滋味，谁不是爸妈催着odium出来的？还不是得为了混口饭吃，东奔西跑。

他摸出手机里的相册，里面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小姑娘，笑得特开心，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。王磊皱了皱眉，把手机关了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得活下去。

屋外传来几声狗吠，然后又安静了。王磊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子沉甸甸的。他活动了一下脖颈，感觉脖子有点僵硬。算了，先眯一会儿吧，明天精神了再找活干。他盘腿坐到床上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想起刚认识那搬家的人，一会儿又想起照片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姑娘。

也不知道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，是不是也像他一样，在某个城市的夜里，啃着泡面，想着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