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户？”李四心里头一紧，声音都在发颤。他赶紧从炕角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地去摸窗户纸，果然上面破了个洞，还挂着几根丝头儿。昨儿个偷偷往南边送消息，只怕是惊动了对头了。

张谆瞪了他一眼：“磨蹭啥呢！赶紧收拾东西！跟老李家那两小子一起走，别到时候被撂这儿！”

李四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脸憋得通红：“可……可是俺娘身子弱，这大冷天的，让她跟着跑什么？”他娘自从去年冬天犯咳，就老是不舒服，有时候夜里咳得整炕骨都跟着颤。

“俺娘不能惹！”张谆脸色一沉，“要留下也得有地儿给俺娘遮风挡雨！老李家那边有隙地儿，让俺娘去那边住着，咱们走后头人还能照应！”

“这……”李四的声音更小了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，“俺不信那些狗腿子真敢动咱们！说好的息事宁人呢？”

“息事宁人？”张谆嗤笑一声，“当初是他们自己放话要撅咱们腿的！如今送上门来，还敢不敢动，那就是他们的事了！咱们走，保命要紧！”说着，他抄起桌上那把早就磨得锃亮的短把柴刀，塞到李四手里，“走！”

李四咬了咬牙，跟着张谆出了门。院里已经老李家的两个小子等得影儿不见，只留他们娘俩在那儿抹眼泪。老李头倒是强撑着面子，咧着嘴打招呼：“谆哥，利索利索！快走快走，后头不好看！”他媳妇也跟着抹眼角，嘴里念叨：“都是过日子人，犯不上……

“得了！”张谆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先管自家的！天不早了，咱们得赶紧接头！”

一行三人出了胡同口，穿过几条歪歪扭扭的小道，摸到了城南的码头上。这会儿天还没亮透，码头上的雾气挺大，几艘海船的桅杆影影绰绰地冒在雾气里头，像几座鬼楼。

“接头的人在这儿！”老刘拎着个破灯笼，站在几艘船中间的小甲板底下。“快！”

张谆跟李四、老李的两小子交换了个眼色，几个人猫着腰，趁着雾气，抄近路上了旁边一艘海船的后跳板。上了船，甲板上的海风一吹，李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栽倒。这船可真大，船板宽得能跑两辆马车，脚下踩着的船板都感觉有些颤悠。

“都安安静静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