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日这天儿，真是冻死人！”我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裹紧了些。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疼得我直吸冷气。

“咱们这穷地方，一年到头就数这几天暖和了。”老王头往我手里揣了个暖乎手的冻梨，“快，趁热乎吃。”

我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梨肉又脆又甜，可心里这块石头却怎么也落不下来。几块钱一个，也就够我干一天活儿的零花钱。得，得，先吃饭，先干活，其他的以后再说。

老王头是我叔公，家里除了几亩薄田，就剩下几只鸡。过年能吃上一顿好的就不错了。我回来这一阵子，他看我家的情况，硬是把我塞到村里代销点帮忙。

代销点就两间破屋子，放着一排木头柜台。我负责看店，收收钱，给人开点货。生意冷清得很，大冬天的，村里人谁还有闲钱出来买东西。

“春生哥，”一个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进来，脸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，“我妈让我来买块肥皂。”

我给她拿了一块，收了钱。小丫头临走时，小声跟我说：“哥，我妈说，你能不能帮我找找，我爹去年在矿上干活，天上掉块石头，给砸伤了，现在还在县医院躺着呢。”

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家就指望这个独子了。回去跟老王头一说，他眼圈就红了。可家里那点积蓄，实在不够垫医药费。

“这……我去找找看。”我咬咬牙，“能不能先借点钱？”老王头摆摆手：“借？谁借啊？我这儿还欠着几千块公债呢！”

几千块公债，那是硬邦邦的数字。我记着，那时候一公斤猪肉才几块钱。几千块，足够买几千公斤猪肉了。

“哥，我……”小丫头还想说什么，被老王头拦住了。

我叹了口气，走出了代销点。冷风呼呼地吹，吹得我直打哆嗦。我得想个办法，不然老王家就真要垮了。

正走着，一个骑着二八大杠的男人停在我面前。他穿着一身解放服，头上戴着一顶旧的棉帽子，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
“小伙子，买点东西吗？”男人 asking 声音粗犷。

我摇摇头：“不买。”

“那往哪儿去啊？”男人眼神锐利地打量了我一番。

我正琢磨着怎么开口，他突然说：“看你这模样，是村里代销点的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