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“唔”了一声，嚼着冻梨绵密的果肉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王叔叹了口气，打量了我两眼，又回头望向铁匠铺的方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的担忧。“老李啊，真是辛苦他了。这活儿，他一个人实在顶不住。” 我吃的正香，含糊道：“王叔，您说啥？老李他不咋地？” “不是，”王叔摇摇头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是铺子里的伙计们，都嫌累，走了一半。就剩老李，还有那个小于……唉，都不易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伙计，那人脸冻得通红，正搓着手哈气。 我这才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，看着二十出头，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，手上套着厚厚的皮手套，正搓着手腕子。王叔一指，那小伙子脸就红了，挠了挠头，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：“王叔，小顺……我叫王顺。” “哦，好，王顺小子。”王叔点点头，“你这几天也跟着老李学了些东西？” 王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牙：“嗯，跟着李叔学了两天，倒手还能抡两下锤子。就是……就是这活儿，实在重。” 我吃完了冻梨，把核吐在地上，拍了拍手上的梨汁，“王叔，老李他咋了？是不是病了？” 王叔叹了口气，指着铁匠铺紧闭的门窗，声音低沉了些：“前两天干活，差点没晕过去。老毛病犯了，肺疼。家里还有老娘，小不点俩孩子……”他摇摇头，没再说下去。 我心里一沉，这年头，老实话，干活最是磨人。不像现在，有那么多轻省活儿，能坐着就别站着，能躺着就别坐着。 王叔看我年轻，又有些实诚，拐着弯说：“小兄弟，看你吃的挺香，像是个有底气的。跑来我这铁匠铺干干？别看累，挣的都是辛苦钱，但踏实。” 我瞅瞅王叔，又瞅瞅旁边一脸期待的王顺，心里琢磨了半天。这年头，啥活儿不好找呢？种地，累；进厂，吵。就这铁匠铺，听着是挺脏，但胜在稳当，还能学点手艺。 “行，王叔，我跟你干！”我干脆利落地应道。 王叔和王顺都愣了一下，王顺眼睛更红了，张了张嘴，想说啥，最终还是没说出来，咧着嘴对我笑了笑。 “好！好小子！”王叔拍了拍我的胳膊，力道不轻，“这活儿累是累，但能学到真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