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这话说得是实诚。李师傅确实是个闷葫芦，整天埋头捣鼓他那套老旧的木工活计，人一准点就到铺子门口等着，天黑了才收工，人看着就显老。可他就是这么个老实疙瘩，手艺是真地道，刨出来的木板平整光滑，榫头咬合得严丝合缝，连我都看不出门道来。

“什么叫坑了？”我咽下口冻梨的汁水，腮帮子还疼得慌，“王叔，李师傅那套刨子，不是就是他自己的嘛，我白给钱让他修，你还说我坑他？”

王叔被我噎得一拍大腿，指着铺子里的几个小伙子：“你小子懂个啥！那是老李二十多年的心血！你三下五除二就给拆了，还扔了，你让他活路吗？我看你就是图便宜！”

便宜？我寻思着这事儿。当初我递给李师傅那套破刨子，也就是估摸着是老物件，手艺活计讲究传承，想着帮忙拾掇拾掇。谁知道那刨子跟着一起进了废品收购站，连点零件都没剩下。李师傅当时脸都白了，哭得像个老太太似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叔看我犟驴似的，摆摆手，“不说这个了。你小子有本事，现在就惦记着怎么赚大钱呢。光会耍嘴皮子能当饭吃？最近镇上来了个消息，县里正在搞那个电线改造，得多少工人去架线啊！你小子身板利索，手又巧，不比你在这儿磨磨唧唧强？”

电线改造？我这心里头立马就亮了。现在是1976年，这年头啥最值钱？是钱！是票子！我这重生一回，还得想着怎么活下去呢。架线可不是啥轻松活儿，又苦又累，但挣得是真不少。以前在老家，我哥他们干建筑活儿，挣的都是辛苦钱，有时候累死累活一个月，就够一家人开销。

“行，这事儿我知道了，”我点点头，“王叔，您看县里那边找人了吗？是统一招工，还是随便找就行？”

“得找关系，”王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老刘在县里劳动局有人，下周初有个碰头会，正好能提这个事儿。你小子机灵，去打听打听，看能不能搭个便车。”

我心里琢磨着。李师傅那摊子，我知道得门儿清。刨花也够烧火用了，就先撂置几天。至于改行干架线工，这风险不小。架电线那会儿，没安全措施，架空线更不用说了，风吹雨打都悬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