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夏对着镜子又别扭了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，用手指掐了掐那颗痘。嘿，软乎乎的，没红肿没流脓，就是贼碍眼。他本来底子就不差，单眼皮，鼻梁也立着，就是这颗痘，捣鼓得整张脸看起来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熬夜喝了假酒。

他刚洗完脸，皮肤还湿漉漉的，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头上，自带一种刚睡醒的颓废感。不过，镜子里的人眼神还挺亮，就是眉间那点郁结，怎么也舒展开来。

“啧，”老夏自己都觉得，又捋不服。他随手抓起桌上那瓶不知谁留下的啫喱水，就着湿漉漉的手腕，一股脑儿地往脸上一拍。

冰凉的啫喱水碰到皮肤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赶紧扶了扶眼镜，镜片上雾气氤氲起来，等散了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咂摸着嘴，好像效果还行，就是有点太清爽，少了点男人该有的浊气。

刚这么自我陶醉了三秒，办公室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，老夏手一抖，啫喱水差点没甩脸上。

我（夏夏）抬眼，就看见姜绍川那家伙挺直的背影，斜斜地插在门口。他今天穿得尤其扎眼，深灰色的西装外套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快递袋子，往我这儿踢过来。

“喏，你的，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
老夏撇撇嘴，接过来，袋子沉甸甸的。他拉开拉链，里面是几盒进口巧克力，和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。老夏眼睛一亮，也不问姜绍川什么意思，道谢都没说，直接揣兜里，转身就往茶水间跑。

我皱皱眉，抬手按了按眉心。这人真是越来越没皮没脸了。姜绍川那张脸，冷得能冻死人，偏偏对老夏好得那叫一个明显。不是那种刻意维护，就是那种……嗯，莫名其妙地维护。

我认得那巧克力，“兰蔻”的限量款，一盒得小一千。他干嘛送这个？又不是过节，也不是老夏过生日。

我正琢磨着，姜绍川已经拧开茶水间的门把手，走了进来。他手里还拿着个空快递袋，显然是那巧克力在他手里。

他往吧台前一站，高身板儿一杵，几米开外都感觉那股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他平时在公司里不苟言笑，此刻倒像是特意过来找老夏的茬，可偏偏又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