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刮得正紧，能把人脑袋刮秃噜皮。马具店里，老王正蹲在角落里补马掌，火星子不时溅出来，滋啦一声。他耳朵动了动，听得见风声，还能听见……别的声音。不是风声。

“啧，这鬼天气。”老王嘀咕一句，手上动作不停。铁锤在他手里抡得飞快，叮叮当当的，把一群碍事的苍蝇都给吓跑了。他这是在给一匹瘦马做新的马掌，这马皮糙肉厚，蹄子硬得跟石头似的。但老王的手艺，让这匹马又能多跑上两三年。

门口，一个穿着破旧黑色布袍的人立着。这人背对着光，看不清脸，但身上那股冷劲儿，让老王手里的铁锤没准砸偏了半分。马具店就三个人，老王是落脚点，另外俩，一个劈柴，一个磨刀。这新来的，一看就不是来闲逛的。

“生意不咋地啊？”老王没回头，继续补马掌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土里发出来的。

来人没搭话，就站在那儿，像尊泥塑的神像。店里光线昏暗，那人的袍子颜色越发深沉。老王估摸着，这人身上没带钱，或者说，带的钱刚好够买一口棺材。

风沙一阵紧过一阵，门口那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。突然，就听见“哐当”一声，门被人踹开了。不是轻轻推，是实打实的踹，门框都裂开了一道缝。

老王砸了砸嘴，“穷横横的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拿起旁边磨刀的布递过去，“擦擦，要活下去，先得有活儿干。”

磨刀的汉子头也不抬，“今儿买卖少，他掏不出多钱。”

来人接过布，转身走出店门。老王看着他那背影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这人走路，跟一般人不太一样，每一步都踩得死稳，像是在荡秋千，又像是在……下饺子。

正午时分，店里又来了个客人。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腰间别着把刀，刀鞘是磨得锃亮的鲨鱼皮。他进来的时候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像在找人。

“老板，掌柜的，给我来两斤牛肉。”壮汉的声音粗得像是要把嗓子喊破。

老王斜了他一眼，“牛肉不便宜。”

壮汉咧嘴一笑，“钱都准备好了，就怕你不敢卖啊。”

老王笑了，“我手脚干净，你也能动手？”他走到柜台后面，数出一把铜板，“牛肉，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