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捂着肋口，冷风刮过去像刀子割似的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是个黑影，一出手就是杀招，不带半点拖泥带水。这戈壁滩上，最忌讳的就是拖泥带水。要么一击致命，要么就跑得比谁都快。他差了半步。

沙子噗嗤噗嗤从身上漏下去，鞋底陷得深。阿狗用力扒拉了几下，站起身。还好，那黑影没追来。这年头，能杀你，也能让你躺下喘气。看不出来，是哪个路数的货色。
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黑面包，啃了两口。嗓子眼都哑了，但还得嚼。这身皮囊，就是用来受罪的。十六岁，已经在风沙里混了两年。要不是那笔单子，他还在村里放羊。现在？无所谓，只要有钱，狗日子都过得去。

远处传来沙尘暴的迹象，天边一片黄。阿狗赶紧找了个低洼地，用破布裹紧身上的脏衣服。沙尘暴来了，打起的沙子比枪子还难防。visibility zero，谁也别想找谁。

他拿出水囊，喝了半囊。水在阳光下晒得滚烫，但总比渴死强。肋口那道口子，渗出来的血早就被沙子吸收了。几根沙草还挂在破布上，磨得生疼。阿狗扯了扯，疼得他直咧嘴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沙丘那边传来细微的响动。不止一个人。他立刻蹲下，眯着眼睛仔细看。沙子飞起来，遮蔽了视线。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黑点，正朝这边移动。

阿狗皱了皱眉。不是风声。他握紧了腰间的刀。这刀是他师傅留给他的，磨了三年才出鞘。出鞘一次，见血为止。师傅说，这刀喝血最凶。阿狗不知道是真是假，但握着刀的手，就是热乎乎的。

黑点越来越近，大约有五个人。他们穿着深色的袍子，像影子一样在沙丘间穿梭。领头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手里捏着一柄短杖。杖头是青铜的，刻着奇怪的纹路。

阿狗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沙丘。他得等他们靠近。这戈壁滩上，最不怕的就是近战。他从小练的刀法，就是贴身见血。刀口舔血，他阿狗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
五个人绕过沙丘，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阿狗。他们停下脚步，目光像鹰一样扫了他全身。领头的老者微微点头，像是认出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