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把手机掏出来，屏幕亮堂堂的，映出他有点憔悴的脸。老婆的消息很简单，但他说不上来，心里就跟猫抓似的。他回了个“晚点”，又加了个“别等我了”，手指头敲了半分钟，最后还是删掉了。这种时候，他觉得自己跟个混蛋没什么两样。

他抬头看了看写字楼顶楼的那个角落，晚上灯光一照，亮得晃人眼。这里是公司的加班重灾区，林涛半个多月没正经下过班了。老板是个典型的狼性领导，搞项目那个上头，底下人只能陪着起早贪黑。工资不高，压力山大的，跟他捡破烂没区别，可又他妈不想就这么算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销售部的小王发来的，问明天那个客户会议的材料准备好了没。林涛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差点把桌上的泡面给碰翻。他抓起那几份皱巴巴的打印纸，塞进包里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知道了，催什么催。”小王这小子，脑子跟门夹了似的，老板刚说别催，他就上蹿下跳。

他走出写字楼，晚风吹得更厉害了。街上人不算多，大多都是跟他一样，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。林涛掐了掐眉心，感觉脑袋像被灌了铅。他平时省着点花，可这钱花在哪儿了？买这没用的加班，买老板那张脸，还是买老婆那双总在叹气的眼睛？

他拐进地铁站，里面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人挨着人，空气黏糊糊的，连呼吸都觉得费劲。林涛靠在墙壁上，看着面前那串永远也走不到头的队伍，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。为了几碎银，出卖时间，出卖健康，连脾气都得憋着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老婆，语气有点冲：“林涛！你是不是又跟那帮应酬的朋友泡到半夜？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！”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解释：“不是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不是什么不是！等你回来再说！”电话被挂断了。

林涛把手机攥在手里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他没跟老婆提那个客户会议，也没提老板临时加的活儿。他怕，怕她担心，也怕自己连句话都解释不清。他感觉自己像个漏气的皮球，被生活一压，就瘪成这样。

进到小区，保安问他报个到，他有点心不在焉，随手递了个证件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