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啥房子的事？我这边不是挺好的吗？租的房子暂时没问题啊。”林涛不耐烦地皱着眉，耳机线扯得老紧，眼睛都快被勒出血了。手机贴在耳边，他一边在楼道里来回踱步，一边把泡面桶随手就往暖气片上一搁，热气腾腾的。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半天，妈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，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委屈：“……涛涛啊，你现在是大城市的人了，租的房子能长期住吗？我这不是担心嘛……你爸走了这么多年，我这心里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妈，”林涛打断她，语气突然有点冲，“您老就别操心了行不？我现在工作忙得很，天天加班，哪有时间考虑这些？再说，租的房子能住，有瓦遮头就行，对吧？”他吸了吸鼻子，试图把疲惫和烦躁一股脑儿地撒出去。

“可是……”妈还想说什么，被林涛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林涛把手机揣回兜里，靠在冰凉的墙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泡面还没来得急吃，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
妈总是这样，明明知道他工作忙，非得在半夜给他打电话，絮絮叨叨地说些不痛不痒的小事。以前他年轻，觉得妈唠叨，现在……现在他只想快点挂了电话，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
楼道里人声嘈杂，隔壁家的争吵声、远处装修队的电钻声，混杂在一起。林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感觉自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，随时都会断。

他打开门，楼道里的光让他眯了眯眼。客厅里空荡荡的，桌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几道浅浅的印子。他踢掉鞋子，径直走向冰箱，给自己拿了两瓶啤酒。

冰柜门开合的声响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他拧开一瓶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一股涩意，呛得他喉咙发痒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
第二口他放慢了速度，啤酒沿着嘴角流下，他顺手抹掉，却弄得一手泡沫。电视还亮着，昨晚没关，屏幕上模糊的 光影晃得他有些头晕。

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后初晴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眼。林涛赤着脚走到客厅中央，背靠着沙发，慢慢滑坐下去。啤酒瓶被他放在腿上，瓶身上贴着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