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更天刚过，李明感觉自己下半截身子有点飘。窗户纸被夜风撕开一个口子，月光晃进来，地上映着个模糊人影。他缩在炕角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掺糠饼子，嚼得龇牙咧嘴。

"哐当——"

一阵急响，像是铁器砸在门上。李明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浑身汗毛倒竖。他赶紧屏住呼吸，侧耳听外面的动静。

外面传来几声嘶吼，像是有人在地面上翻滚。接着又是“哐当”一声，这次声音小了点，但门框上冒出火星子。这动静，离他住的地方不远，就在隔壁几户人家那边。

"妈的，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放火？"

李明心里骂咧咧的，但更多的是后怕。这鬼地方逢年过节都跟打仗似的，以前没注意，现在住习惯了，反而觉得刺激。他攥紧饼子，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。要是刚才那帮人冲进来，他连口热乎气都喝不上。

"呼哧呼哧——"

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，接着是粗重的喘气。李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想起村里的壮丁夜晚上训练，这动静，绝对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干出来的。

"咚咚咚——"

有人砸他的门了！

李明浑身一僵，手里的饼子差点掉地上。门外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："让开！再不开门，我就掀了你的门板！"

李明猛地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月光下，两个黑影闯进他的视线，手持火把，面目狰狞。其中一个抬脚就踢向他的房门。

李明脑中一空，只能本能地往后缩。那门板被踢得歪歪扭扭，门闩发出"咔嚓"一声脆响。李明的脑子彻底乱了，他突然想起老村长说的，遇到这种事，要是跑就对了！

"跑？我往哪儿跑？"

李明看着被踢开的房门，又看了看藏在柴火堆里的短刀。他咬咬牙，抄起刀就往外冲。

"想跑？"

后面的黑影追出来，火光照亮了李明的脸。他浑身都在发抖，但脚步却不敢停。他记得老村长说过，夜战要靠声音和气味，他一边跑一边咳嗽，尽量制造混乱。

"呼哧——"

前方传来一声惨叫，李明看见一个人影翻倒在地。另一个黑影停下脚步，转头望向这边。

李明趁机加速，冲到巷口。突然，他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赶紧稳住身形，却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