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天儿真是要命。冷风刮得像刀子，刘猛把破棉袄的领子竖得高高的，还是挡不住寒气往脖子里钻。他叼着半截烟，在街角揣兜里摸了摸，掏出来的时候烟头已经冻得硬邦邦的。叹了口气，他呵了口白气，看着那团白雾在空中就被冻成了冰碴子。“操，真冻死个人。” 刘猛跺了跺脚，脚底板跟踩在冰块上似的，嘎吱作响。他口袋里摸了摸，只有三个钢镚儿，连买个烤红薯的钱都不够。家里那台破电暖器早就让房东卖了抵租，他妈三天两头往他身上抱怨，说欠了一屁股债，连棺材本都快败光了。 “得想想辙。”刘猛把破棉袄裹紧了些，眼神往街对面瞟了瞟。对面那家小饭馆里，热气腾腾的，光闻着味儿就让人浑身舒坦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刚想挪步，眼角余光却看见个熟悉的身影。 那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手里摇着一把折扇，慢悠悠地往街角走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那身衣服衬得格外光鲜亮丽。刘猛停下脚步，眯着眼睛看了半天，才认出来那是王富贵。 王富贵，刘猛发小，以前跟他在一个班里上学。不过王富贵家里有钱，从小就比刘猛阔。刘猛记得，当年王富贵买零食的时候，从来不递手里，而是直接往刘猛嘴里塞，还一脸嫌弃地说：“你那没牙的嘴巴，吃了也白吃。” “这小子……混得挺好啊。”刘猛心里嘀咕了一句，刚想扭头走开，就听王富贵跟旁边人打招呼：“哎，小李，等等我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 王富贵的声音不大，但刘猛听得真真切切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他看着王富贵的背影，突然想起一件往事。 当年王富贵家遭了难，他爸做的那家厂子突然倒闭，欠了一屁股债。王富贵他妈急火攻心，一病不起。王富贵为了还债，整天跟人厮混，稀里哗啦就惹了一身麻烦。 “要不是刘猛，他早就是个亡命徒了。”刘猛想起那时候，王富贵被人堵在巷子里，眼看就要吃亏，是刘猛冲了上去，一顿胖揍才把人打跑。 “这小子……怎么混成这样了？”刘猛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本想上去打个招呼，可转念一想，自己现在这副模样，哪有脸去见王富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