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雨丝子还在外面甩着，敲得这破房子的玻璃哐哐响。阿诺缩在炕一头，跟怀里那盆冻得打哆嗦的野草似的，哈出来的白气把自己脸熏得发麻。他盯着油灯底下那碗黑乎乎的糊糊，勺子心里头直打转。

“妈的，又让老头子跑了。” 阿诺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碗又撂回桌上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，他爹老诺，那个本该在镇上铁匠铺当敲打手的老实巴交家伙，不知道又跑去哪儿搞他那些破猫腻。

他娘死得早，留他们兄妹俩在乡下这破庄子，勉强糊口。阿诺以前吧，真就想着考个学，出外面找个正经工作，让老娘在坟头早点盖座像样的坟。可自从上个月镇上那个当铺跑过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，把他妹妹莉莉抓走后，他这心思就全歪了。

“操……” 阿诺猛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不疼。他想起莉莉被带走那天，她最后的眼神，跟这油灯一样，一点光都没了。现在这世道，人命比草还贱，他爹敢跟那些人作对，结果就是连续三天半夜跑，像老鼠一样。

窗外，一道惨白的闪电劈下来，把院子照得跟白日似的。紧接着，“轰隆”一声雷，震得窗户纸直抖。阿诺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天气，怕是又要下大雨。

他掀开被子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院子里的水缸已经满了，估计再下大半天，水就要漫上来。他记得正房老二狗家那院墙，比这儿高半头。

正要抬腿，裤兜里的东西突然动了。阿诺伸手摸出来，是个脏兮兮的破布包，他记得这是莉莉那时候常背的小书包。包里空空如也，唯一一样东西，就露出一角，是块绣着淡蓝色碎花的手帕。

阿诺的心猛地一沉。这手帕，是他妹妹小时候他娘亲手绣的。后来莉莉跟着他爹跑了，这手帕就不知怎么又到了她手里，现在……这小东西，又怎么跑回他这破书包里了？

他蹲下身，借着微弱的灯光，打开手帕。手帕的边缘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，但那淡淡的蓝色，还是有点意思。就在他低头看的时候，手帕边缘一动，接着，几颗东西掉了出来。

阿诺愣住了，低头一看，是几颗米粒大小、亮晶晶的水晶。水晶很特别，呈透明色，但仔细看，里面仿佛有极细的纹路在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