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四爷的话刚落，林见秋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，低头盯着自己那双被磨得露了毛边的缎面鞋。青石板地上沾了点泥，他抬脚蹭了蹭，鞋底软得像沾了油，但还是在地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脚印。这鞋是上回县太爷赏的，穿了两趟就成这样，可见这差事比练武还磨人。

“林捕头，您这是……”旁边仵作老刘咽了口唾沫，捅了捅他。“王爷话里有话啊。”

林见秋没理他，自顾自往门外走。六月天，知府衙门里闷得像蒸笼，一出门风倒是凉快点。他撩起裤腿，鞋帮已经磨平了一截，脚踝处隐隐有点疼。王四爷是老油条，这话里的弯儿，明显是冲他来的。

“磨破鞋底找谁算账？”王四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夹着笑话说：“告诉林捕头，这烫手山芋，谁接谁倒霉。”

林见秋脚下一顿，眉头皱得更紧。烫手山芋？这话他可不信。按规矩，新接的案子都需要有人带，王四爷偏不。这老狐狸，nachricht给他使绊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林见秋把缎面鞋往地上一甩，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。“不怕你笑话，我这鞋还能穿。”

仵作老刘讪讪地笑了笑，没敢接话。这林捕头年轻气盛，谁惹得起？王四爷毕竟位高权重，他敢这么说，底下的人哪敢不应声？

前头有衙役抬着口棺材，遮盖的麻布都被汗浸透了。林见秋加快脚步赶上去，棺材边站俩仵作，正忙着用绳索固定。地上全是脚印，深浅不一，像被野狗刨过。

“人呢？”林见秋问。

仵作老刘指着旁边水缸：“检完了。”

林见秋瞪大了眼睛。这法子忒快了，连他这个刚来的捕头都没见着正主。他捏了捏拳头，蹲下去查看脚印。青石板路上，除了仵作的，还有两行脚印，一深一浅，浅的明显是人走上去又退了回来，深的是背了东西来过的。

“谁报的案？”林见秋问。

仵作老刘摇摇头：“王四爷派了信子，没见着人。”

林见秋站起身，抬头看了看周围。坟场静悄悄的，唯有几声乌鸦叫显得格外扎耳。棺材里的尸体，据报是邻村张老汉，孤苦伶仃，死了也没人发现。

“手脚不干净啊。”林见秋嘀咕了一句，突然注意到棺材盖子边缘，有块木头碎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