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狗，不是真名，就是街坊邻居这么喊。跟狗皮膏药放一块儿，顶多算个响亮外号。要问这外号怎么来的，说来惭愧——家里穷，穷到吃顿饱饭都得掰着手指头数米粒。爹娘整天愁眉苦脸的，我呢，就成天吊儿郎当，没事就在镇子西头那片乱葬岗晃荡。

为啥晃荡？嗨，你这儿没瞅见啊，乱葬岗，坟多呗。人生气了，或者心里憋屈了，就往那儿一站，看着那一个个黑白碑，心里那股子邪火能顺顺当当地给 narrator 掐灭一半。顺便还能练练脚力，毕竟咱不是靠脑袋吃饭的，主要靠腿勤。

这天又是个晦气天，灰蒙蒙的，跟林狗这外号似的，看不出啥好地方。我正跟一头死猪较劲，那玩意儿犟得很，怎么都撵不动。眼看太阳就要打个晌午，肚子叫得跟有节奏似的，正愁中午饭咋办呢，眼角余光瞥见乱葬岗最偏僻那块，有个黑影晃悠。

走近了，借着斑驳的树影，我瞅清了——是个老头，穿着破破烂烂的麻衣，背了个比我还高的破行囊。最逗的是，老头走路姿势那叫一个怪，一瘸一拐的，手里还拄着根直冒烟的歪脖子树棍。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馊味儿，像是没洗过的臭袜子混着茅房里头飘来的骚气。

“大爷，您老这是……”我忍不住搭个讪，主要是看老头背影瘆得慌。

老头猛地回头，那眼神，啧，跟饿狼似的。我吓得往后缩了缩，刚想骂娘，就听见老头大嗓门吼道：“小兔崽子，挡我道！”

我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，指着老头鼻子吼：“老东西，你他妈瞎啊？这儿连个鬼都没一个，你走路不长眼啊！”

老头听完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那叫一个沙哑，像是破风箱似的。笑完，他指了指自己，哆哆嗦嗦地说话：“俺……俺是来收……收……”

“收拾你妈个逼！”我冲上去就一脚踹了过去。

老头轻描淡写地一闪，树棍横着挡在身前，我那脚就落空了。老头站稳，一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我的脸：“好汉……好汉饶命！”

我这还没撒气呢，旁边绕出个瘦猴，平地蹦起老高，指着老头喊：“王大爷，就你这身板，还收鬼呢？怕不是跟咱们家老林那傻小子一样，就是个二愣子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