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人脸生疼，我却硬着头皮不敢闭眼。远处那些亮晶晶的小点，一个模糊的人影都看不清，但我知道，每辆车里头，都有人正忙着生活。我在这儿，五年来，每年都来。这是我和陈默的告别仪式。是他放我走的。五年前那个晚上，我等着他，等了一夜。今年还是一样。

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把咖啡吸溜了一半。街角那家咖啡店，五年没变，老板娘还是那个喜欢唠叨的中年女人。我点了一杯热拿铁，她一边倒一边念叨：“姑娘，你这第五年来啦？每年都这个时候？”

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嗯。”

“唉，年轻人，别这么固执。”老板娘叹了口气，“他都放你走了，你就不能往前看？”

我低头搅了搅咖啡，没说话。老板娘摇摇头，给我递过来一块糖，“甜一点，日子才能好。”

糖是甜的，日子却不见暖。五年了，我以为我都快忘了陈默，可一到这个时间，心就像被掏空了一块，冷飕飕的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我掏出来看，是陌生号码。屏幕上跳跃的数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是陈默的。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，才憋出一句话：“喂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陈默的声音，有点沙哑：“你在哪儿？”

我低头看了看街角，又看了看远处闪烁的车灯：“还在老地方。”

“……什么老地方？”

我愣了愣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深吸一口气：“就是这里啊，每次都来这里。”

电话那头的陈默好像笑了，带着点自嘲：“真没想到，你还真来了。”

“……你也没来。”我小声说。

“我……”陈默顿了一下，“我工作忙，抽不开时间。”

我放下手机，盯着面前的拿铁发呆。原来他每年也记得，只是不敢来。就像我每年都来，也不敢等。

五年前那个晚上，我等着他，等了一夜。他最后没来，留下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哭。我以为他会回来，会像以前一样抱住我，说“对不起，我再也不会离开你”。可他没有，他转身就走了，头也不回。

从那天起，我就决定每年都来这里，看他。不是等他，是看那些亮晶晶的车灯，就像他曾经给我的希望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