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这东西沉得不像话，我皱着眉又掂了掂，布袋口塞得严严实实的，掌柜那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说什么"The First Love"进口香皂，我看八成是那掺了三成石灰的土皂，再不济也是十块钱克金的假洋货。李二狗这老小子，真是越老越贪心，上次给我的荷花灯，灯罩子都是毛玻璃，透着一股子廉价感。可他非要说是扬州老艺人的手作品，气得我把荷花灯戳了个窟窿，他愣是没吭声，估计心里还惦记着那窟窿能提升灯的艺术价值吧。

"哼！"我别过脸，不想理他。进屋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，顾云飞那懒散的声音。我这心里头啊，七上八下的。他跟阿牛嘀咕什么呢？新买的种子怕是又被他挪窝了吧？还是说…又看上哪家那漂亮的嫂子了？一想到这个，我就来气。娶回来的时候，那叫一个冷冰冰的，现在倒好，粘人得很，跟条小狗似的甩不掉。

我抄起门后的扫帚，叼着把就往外走。院里顾云飞果然跟阿牛杵在那儿，一人一牛都瞅着我，顾云飞脸上那笑得，怎么看怎么油腻。阿牛是家里那头老黄牛，被他惯得跟祖宗似的，眼珠子一转就能看出点不对劲。

"哟，大娘子，您这风风火火的，刚回来就扫地啊？"顾云飞那声调，软得能把墙纸都粘下来。

"我乐意！"我冷哼一声，直接越过他，走到水缸边舀水浇菜。春回大地，那些菜都开始抽条了，正是需要水的时节。

阿牛却没走，歪着头，鼻孔里喷着热气，慢悠悠地朝我走过来。我正蹲着浇水，眼见着那犄角就要蹭到我脚上了。我赶紧往后一跳，心想这顾云飞，真是闲得蛋疼，让条老牛来烦我。

结果，我跳开的那一瞬间，阿牛停住了脚步，它低着头，嘴巴一张一合的，不是在啃草，也不是在甩尾巴，而是在…拱地？它拱得还挺起劲，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冒着热气。

我心里犯嘀咕，这老牛不会是中暑了吧？春末夏初的，日头毒得很。我正想走过去看看，却突然眼尖，瞥见阿牛拱的那地方，土层下面，好像埋着什么东西？

那土是被拱得松软了一小块，呈一个不规则的形状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不会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