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大的雨点砸得窗户嗡嗡响，李明赶紧缩回头窝里。窗外的雨借着他家老破小漏雨的天花板，在客厅地上汇成一小片浑水洼。水里的泥点子被雨水搅和得直冒泡，像几只瞎了眼的蛤蟆。

他搓了搓脸上湿漉漉的头发，玻璃杯底还剩着半杯冰块。前天晚上抢来的这堆冰，现在大概也化了大半。得赶紧再跑一趟，市集还能进出的时间越来越短了。

“操蛋。”李明骂了一句，抓起桌上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口。水还是温的，是早上抢超市算账时顺手塞的，具体在哪个子目下记不清了，估计早忘在哪个犄角旮旯了。

窗外，雨声渐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窸窣窣。李明猛地抬头，瞳孔一缩。对门那栋新盖的二十八层高楼，一半还在阴云里，另一半却黑乎乎地挤满了人影。

都是丧尸。

黑压压一片，像粘稠的墨水从云层里漏下来，在雨后的水泥地上爬行。眼睛是翻着的白眼球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吐着白沫，发出的动静像是几百只耗子一起癫狂地磨牙。

“靠！”李明把水壶往桌上一顿，手心直冒汗。他缩在窗边往下看，那栋楼是本市最高的建筑，从这里看下去几乎贴着地面。现在整栋楼都被那些玩意儿占满了，连楼顶的通风管道都爬满了。

这还是他早上出门前，去老城区那边踩点看到的。那时候丧尸还没这么密集，只是零星几只在街上晃悠。现在倒好，像是接收了某种信号，集体往市中心涌。

李明的心脏狂跳，手 Machines potential 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像帕金森。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还在机械地滚动着：“本市多地出现不明生物袭击事件，请市民尽量闭门不出……”

“废话！”李明把这行字直接划掉，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保命。他昨天跑了好几条街，好不容易从一家超市门口捡到一把剔骨刀，现在正插在腰间。

想着身上那堆还没拆封的物资，李明眼珠子一转。现在楼道里一片死寂，只有老房子偶尔发出的嘎吱呻吟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蹑手蹑脚摸到门边，用手背抵住房门，只留一道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。

外面走廊黑漆漆的，只有几处应急灯亮着，光晕惨白，把地面映成惨绿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