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卿卿刚在仵作处的验尸铺子坐定，还没喘口气，外面就一阵风似的卷进来个太监，脑门子都给门夹得红一阵白一阵的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块皱巴巴的帕子，看那架势，八成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滚出来的。

“苏仵作，有要紧事！”那太监喘得跟头老牛似的，赶紧擦擦额头的汗，腾出空着手往案板前一递，“请苏仵作过目。” 语气里那叫一个急切。

苏卿卿眼皮没抬，接过那张帕子就凑到鼻尖闻了闻。一股子淡淡的药草味混杂着血腥气，还透着股子……嗯，挺特别的甜腻味？像是某种花露水，但跟这尸体所在的仵作处实在不搭调。

帕子里包着个小包裹，不大的，却沉甸甸的。苏卿卿摸了摸，入手冰凉，像是块冰，又像是某种矿石。她不动声色地抖开帕子，里面露出一副人牙。

和死人打交道久了，见了这样的东西，苏卿卿心里反而波澜不惊。该来的总会来。她伸手拿起那颗牙齿，对着光仔细看了看。牙体完好，边缘光滑，看样子不是啃出来的，倒像是被硬生生拔下来的。而且这牙齿……有点奇怪，齿槽磨损得均匀，但牙体本身偏白，透着一股阴冷，像是刚从嘴里拔出来，又没时间处理。

“苏仵作，您瞧瞧，这……”领头的太监跪趴在旁边，小心翼翼地解释，“这是宫里御膳房的刘师傅发现的。他后半夜巡逻，就看见御膳房后厨那边窗户底下，躺着个人，已经不中了。边上丢着这么颗牙。刘师傅……刘师傅觉得邪门，就报上来了。”

苏卿卿点点头，又拿起另一颗牙齿，这次是颗门牙，齿冠断裂，看样子也是被人硬生生扯掉的。这两颗牙齿，颜色、大小、磨损程度都差不多，像是……对，像是配对的。

“就这？”苏卿卿随手把牙齿丢回包裹继续研究，声音不带起伏，“死了多久？”

“回苏仵作，”那太监连忙答道，“仵作处验过，已经死了快两天了。”

“穿着什么？”苏卿卿又问。

“看样子像是……像是宫里的奴才穿的衣服，但料子……料子有点特别，不是咱们通常发的那些粗布，倒像是……倒像是哪个主子赏的。”太监挠挠头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。